「臭美什麼,誰一直盯著你?」蘇子安小聲嘟囔了句,把頭垂下盯著路面。陽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她短髮上留下了一團柔和的光暈,睫毛在微紅的臉頰上留下了一片陰影。
「你要帶著我去哪兒?」走了好一會兒,她才問了句。
「不是說了嘛,去約會。」顧遠城緊緊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裡的溫度逐漸升溫,「在你腦袋裡面留下些永遠不會忘記的東西,讓你可以不用再想陳宇的事情。讓你一個人待著的話一定會不停地自責,認為是你害了他的。」
「什麼約會啊,老是說奇怪的事……」蘇子安小聲嘟囔著,有些彆扭。
他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樣,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就在網上找了一些一般女孩子喜歡去的地方。」
蘇子安邊跟著他往前走,邊仰著頭看著他的側臉。
太專注於看他,一直於她沒有看到迎面而來的男人。
顧遠城把蘇子安往身邊拽了拽,可是那男人還是直直地朝著蘇子安撞了過去,他手中的半杯可樂也全部倒在了蘇子安的胸前。
冷冰冰的水澆到了身上,蘇子安下意識地驚叫出聲,她不停地擦著身上的水印子,兩道眉毛都攏到了一起。
「走路不長眼啊!」那男人冷哼了聲,雙手抄在兜裡,垂眼看了眼她胸前逐漸變得透明的衣料。「明明是你撞過來的。」蘇子安抬頭橫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視線後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往顧遠城的身後藏了藏,遮住了半邊身體。
那人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轉身就想走。
顧遠城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將人拽了回來,他沉著臉看著那個撞人的男人,聲音冰冷,「道歉。」
「你幹什麼啊?放開我!放……」那男人不停地掙扎著,但抬眼看到了他冰冷的表情後,剩下的話又全部都嚥了下去。
原本的囂張氣焰慢慢消失了,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說道:「你想幹嘛啊?!」
顧遠城眉頭往中間攏了攏,往那個人的方向走近了一步,正準備說什麼手臂卻突然一緊。蘇子安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柔聲說:「算了吧,我又沒有什麼事情,我們先走吧。」
顧遠城垂眼看了眼蘇子安,這才鬆開了手放那個男人離開。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了蘇子安的身上。
他伸手攬著蘇子安的肩膀,幫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眼角的餘光卻瞥向了那個男人走遠的身影,停了會兒他又收回了視線,輕輕拍了拍蘇子安的肩膀說:「你先去前面等我,我剛想起來還有件事沒處理,一會兒就跟上。」
「嗯。」蘇子安點了點頭,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轉過身慢慢朝影院走去。
顧遠城的衣服她穿上去很大,鬆鬆垮垮地拖到大腿的位置,袖子長得很,挽了兩下才露出手腕。蘇子安拉了拉衣領,被屬於顧遠城的味道緊緊包裹著。
而此時,顧遠城遠遠地看著那個人進了洗手間,他也快步跟了上去,在蘇子安面前總是笑著的他此刻卻是一臉陰沉。
前面有人也正要去洗手間,還沒有踏進去,就被顧遠城拉著領子拽出來了。他冷著臉走進去,反鎖了洗手間的門。
那男人還沒有注意到身後迫近的黑影,依舊吹著口哨,伸手去拉拉鏈的時候卻感覺頭上一陣疼痛傳來。
顧遠城伸手抓著他的頭髮狠狠把頭撞向了牆壁,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腦袋便被撞了好幾下,額頭鮮血噴濺。
顧遠城手一鬆,對方還沒有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就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顧遠城轉身四處看了看,從角落裡拿出了一個拖把。
地上的男人這才清醒了一點,他撐著身體往後退了兩步,捂著額頭上的傷口,叫囂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是故意的吧?」顧遠城抬腳踹掉了拖把的前端,掂著手中斷掉的棍子冷冷地開口道:「沒人教過你做錯了事情要道歉嗎?」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看著滿臉冰冷的顧遠城不自覺地往後退,才挪動了一步,顧遠城手裡的棍子就砸了下來,木棍斷開的地方在他的臉上劃出了一道四指長的痕跡,鮮血不斷地從裂口上流下來,血肉都翻開了。
那人捂著臉不住地哀嚎著,看著顧遠城捏著手中的棍子走近,他急忙從地上爬起慌慌張張地朝門口跑去,手還沒有碰到門口就被那截木棍刺了個對穿。
尖叫聲透過薄薄的門板傳到了外面,幾個人在洗手間門口駐足,互相看了看,又慢慢離開。
過了很長時間,顧遠城才將手中的棍子扔掉,開啟門走了出去。
身後,洗手間的房門被慢悠悠地關上了,掩蓋住了那個一身鮮血滿是狼狽的男人的身影。
顧遠城倚在牆壁上,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了盒煙,還沒有開啟,口袋裡的手機就嗡嗡響個不停,他愣了愣後把電話接了起來。
「遠城,我這邊的所有事情基本上都解決了,最近這兩天就可以回去,你最近的身體怎麼樣?給你的那些藥還管用嗎?」電話那邊是一個輕柔的女聲。
顧遠城唇角慢慢拉起,沉聲道:「蕭晚?」
聽到他的聲音,蕭晚愣了好一會兒,突然間從座位上站起,手指下意識地縮緊了,她握緊了手機,試探著問道:「你是……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