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戚晨……
他沒有想要逃走的意思,就那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一片木然。
蘇子安急忙跑了過去,他伸手探了探陳宇的脈搏,已經沒救了。
她忙活了這麼長時間,卻還是沒能夠阻止……
蘇子安呆站在原地,垂眼盯著腳下的那具屍體,又抬眼看了看戚晨,周圍的混亂像是被隔絕在外了一樣。
未來,果然是無法改變的嗎?或者說……
戚晨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蘇子安的面前,他將手併攏到一起,朝她伸過去,「抱歉,讓你看到這一幕。」
「我爸爸說有個警察幫過我們婉婉,我替婉婉還有我們一家謝謝你。」
蘇子安的腦袋渾渾噩噩的,卻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後,拿出手銬的時候才發覺一雙手都是顫抖的。
警察來得很快,警車的聲音和閃爍的燈光,一切在蘇子安的眼裡都成了慢動作。
直到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這才反應過來,受了驚似的轉過頭望向身後的人。
趙景越過她,將手銬靠在了戚晨的手腕上,「帶走。」
「是。」幾個警察押著戚晨走向了警車,還有些警察在維持著秩序,蘇子安站在那兒有些礙事了,和別人撞了幾次肩之後,她慢慢轉過頭離開了。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著,腦袋裡一團亂麻,手腳都是發抖的,腳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樣綿軟,身上的力氣都被人抽乾了一樣。
轟隆一聲,有雷聲從頭頂砸了下來,蘇子安身體繃緊了,呆立了幾秒後轉過身拔腿就跑。
腦袋裡一片空白,可是身體卻有了方向,她直直跑到了顧遠城家,使勁敲著房門,叫著顧遠城的名字。
心臟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著一樣,那份焦灼化成了一柄利刃,在敲開房門的那一剎那,猝不及防地直捅心底。
「我是幫兇嗎?」
「我……是幫兇嗎?」蘇子安仰頭看著顧遠城,眼眶一瞬間紅了起來,「都是因為我才會出這種事情,如果從一開始我就不插手的話,就不會出這種事情了,陳宇是我害死的……是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顧遠城垂眼盯著她,看著落湯雞一樣的蘇子安,微微皺起了眉頭,「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蘇子安仰頭看著他,「和你看到的一樣,陳宇到最後還是死了,我沒能阻止他的死亡,或者說……因為有我做了那種事情,所以陳宇才死了,我是兇手……」
「他把這種事情告訴你了……」
蘇子安正慌亂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顧遠城話裡的不對勁。她的手指插入發中,使勁地揪著頭髮,「如果不是我毀了陳宇的車子的話,他也不會被朋友接走,如果不是我寄出了威脅信的話也不會有這麼多記者跟著他,他也不會為了想要甩開那些記者,一時著急在那個酒吧門前出了車禍,更不會撞上戚晨,也不會被他殺害……」
蘇子安有些慌亂,她不斷地責怪自己,對面站著的人微微皺起了眉頭,怒氣在眼中翻滾著,他磨了磨牙,「為什麼要把她牽扯進這種事情裡來。」
「怎麼辦?怎麼辦……我……」
顧遠城嘆了口氣,伸手將人緊緊抱在了懷裡,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事的,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沒事的。」
「怎麼可能沒事!如果我一開始不去管這些事情的話,他根本不可能死!是我害的,是我害了他……」她越來越自責,那種感覺總讓她覺得好像是她親手殺了陳宇,還毀了一個人的人生……
「如果這樣說的話,最錯的應該是那個將這些事情告訴你的人,如果你不知道這件事的話……」顧遠城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只能把剩下的話嚥了下去,將怒氣刻意壓下了。
顧遠城伸手抓住了蘇子安的肩膀,將人稍微推離自己身邊一點,慢慢蹲下身,努力將聲音放輕柔,「這跟你沒有關係,不是你的錯。歸根結底是陳宇和戚晨的恩怨才會造就今日的結果,跟你完全沒有關係。」
「只是,有一點,你要記清楚,未來是無論做什麼都絕對不會改變的。所以,就算是知道了有人會死,不管你做什麼都是改變不了的,以後絕對不能夠再用這個能力,聽到了嗎?」
蘇子安眨了眨通紅眼睛,仰頭盯著他,沒有反應。
「就算以後我告訴你什麼,也絕對不要插手管這種事情,你會有危險的。」顧遠城的手縮緊了點,臉上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冷峻,他的薄唇緊抿著,「答應我!」
被他嚇了一跳,蘇子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