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在牆壁上孤零零地掛著,上頭的時間停在了九點四十五分,分毫不差。
「他的死亡時間不該是下午兩點嗎?為什麼上頭顯示著的時間是九點四十五?!」她尖利的聲音讓葉邵嚇了一大跳,「那天審訊室裡的表可能是壞了吧,就停在這兒了,你怎麼了這是?」
「沒……沒事。」蘇子安也知道她反應太大了,只能移開視線,伸手抓了抓短髮,兩道秀眉緊緊地揪著,小臉上寫滿了震驚。
難道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他看得到?這也太扯了吧?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蘇子安咬了咬下唇,臉色蒼白。
「你真的沒事嗎?」葉邵有些擔心。
「沒事,我就是有點累了。」蘇子安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晃了晃腦袋往後退了退,「我出去一下。」
她開啟門走了出去,盯著審訊室的門愣了愣,視線似乎能夠透過門板看到在裡面坐著的人。
他依舊優雅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視線望向了前面,面上是優雅的笑意,從髮絲到腳底都挑不出一點錯來。
突然,蘇子安又反應了過來,她的視線晃了晃,看了一眼門板又抽回了視線,逃似的離開了那兒。
她正好撞上了拐角處走來的一個老人,他躬著背,腳步踉蹌,一雙渾濁的眼睛望向了蘇子安,「他們說在這兒能找到我女兒?」
蘇子安止住了步子,點點頭,帶著他來到了停屍間。
老人停在了屍體前頭,一塊白布遮蓋住了所有,他手指顫了幾顫,都沒能夠將那白布揭開。
眼淚在他渾濁的眼睛裡滾了幾滾,老人抬袖擦了擦,粗糙的手指上滿是傷痕,蘇子安鼻尖一酸轉過頭不敢再看。
白布拉開,便露出了底下那張慘白的人臉,老人往後退了步,腳下一個踉蹌,便蹲了下來,他雙手捂著臉,聲音哀慼,「婉婉啊……」
聲音壓抑,連哭聲都不敢放大了,蘇子安眨了眨眼睛移開了視線,想要往外走,給他點時間和女兒待會兒。
突然間刺耳的手機鈴聲在停屍房裡炸開了,那老人急忙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顫巍巍地將手機拿了出來,點了接聽,「是他們搞錯了,不是我們的婉婉。」
「你別擔心。」他抹了抹眼睛,「身體好著呢,這一段時間不是忙嘛,等她忙完了,就回家了。」
「她好著呢,好著呢……」
蘇子安鼻尖一酸,慢慢將門關上,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回了神,大步走回審訊室。
門一開,就對上了顧遠城帶著柔和笑意的眼睛,「蘇小姐。」
蘇子安嚥了口口水,伸手拉開了椅子慢慢坐下,她咬了咬舌尖,讓自己清醒些,沉聲開口:「幫幫我。」
「你現在相信我了嗎?」顧遠城唇角的笑意稍微加深了些,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語調。
「那不重要。」蘇子安雙手交握,十指不安分地攪動著,「你說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可以不管你為什麼能夠知道那些,你只要和從前一樣把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訴我就可以了。」
「幫我。」蘇子安直勾勾地盯著顧遠城,褐色的眼睛裡帶著疏離,明明不情願,卻又要藉助他的力量,那份委屈都快要從眼睛裡湧出來了,「幫我找到兇手吧。」
「讓我打個電話。」顧遠城猶豫了會兒才開口,將手朝她伸了過去,「我會開擴音。」
蘇子安無奈地將手機遞給他,顧遠城熟練地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聲音響了幾聲,從裡面傳出了一個女人好聽的聲音:「怎麼了?」
「小晚,我遇上了點麻煩,需要三月二號到三月三號的不在場證明,那兩天的影片可以用嗎?」
「可以用。」那聲音頓了頓,又繼續道:「你發生了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謝謝。」他的話很簡短,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就將手中的手機交給了蘇子安。「我房間裡那張壁畫後面有針孔攝像,裡面記錄了我在案發當天的所有行動,那應該可以作為我的不在場證明。」
蘇子安將信將疑地收回了手機,「可是,既然你有不在場證明,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顧遠城眼神閃爍,停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有我的不得已,去拿吧。」
蘇子安點了點頭,這些事情都不重要,能夠破案才是最重要的。
當下便叫上了葉邵一塊兒去了顧遠城的家,和他說的一樣,在壁畫後面果然找到了攝像頭。
其實不只是壁畫後面,他的屋子裡面每一個隱秘的角落都安裝了攝像頭,連浴室都沒有放過。
那些東西安置得很隱秘,鐘錶裡面,那些擺設的小玩意裡面,如果不仔細查詢的話都找不到。
蘇子安在房間裡轉悠著,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不停地看著那些安裝監控的地方,心裡有些發毛,一個人為什麼在自己家裡還弄這麼多監控攝像?
他在監視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