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與兇手的親密接觸

孫保軍沉吟片刻:"按你之前彙報的情況,陸凡一確實有作案動機。"

"您看,要不要先把陸凡一刑拘了?"許建東試探地問。

"歐陽,你怎麼看?"孫保軍問。

"我覺得陸凡一是兇手的可能性非常大。"歐陽嘉斬釘截鐵地回答,她恨不得現在就把陸凡一扔進監獄。

孫保軍搖搖頭:"我看不見得,有作案動機不一定就是兇手。按你剛才彙報的情況來看,陸凡一一直在離你很遠的地方,那麼,把你拉進草叢的應該不是他。"

"那可不一定!"歐陽嘉說,"我認為,經過是這樣的,陸凡一故意在遠處露面,迫使我利用路邊的電線杆當掩體慢慢前進。實際上,他閃進草叢,飛快地來到我身後,試圖趁我不備把我拉進草叢殺害。我開槍暫時鎮住了他,他在草叢裡一直逃到我前方兩百米的地方,因為體力不支,靠在電線杆上昏了過去。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所有人再度沉默。

葛艾青過來報告:"報告支隊長,陸凡一醒了。"

陸凡一被兩個特警架了過來,坐在椅子上的時候,他還渾渾噩噩地,看人的眼神有點呆。

許建東直接發問:"小陸,你怎麼跑到賽文路來了?"

"許隊,我還想問你呢。"陸凡一一臉茫然,"我記得我在備勤室睡覺啊!怎麼一醒來坐在這裡了?這是什麼地方啊?"

"陸凡一,你別再演戲了!"歐陽嘉大聲呵斥,"你就是那個奪面殺手,你的目標就是我,剛才你差一點就得手了!"

陸凡一瞪大眼睛:"歐陽隊長,你說什麼呢?我越聽越迷糊了,我什麼時候差點殺了你?"

"我早料到你會這麼說!"歐陽嘉氣得嘴唇發抖,"陸凡一,讓我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我和小葛分別從賽文路兩頭向中間包抄,希望能夾攻那個兇手。23∶55,我發現自己前方三百米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黑影,那個黑影一閃而過,快得我根本來不及看清是誰。於是,我用電線杆當掩體慢慢靠近,大約前進了一百米,就在這時,身後的荒草中突然伸出一雙手,一下子把我拖進了草叢裡。我一驚之下,連開三槍,那雙手一下子就消失了。接著,我站起來,又衝著草叢開了三槍,沒有發現任何動靜。隨後,我轉移到賽文路的另一邊,發現那個黑影站在離我二百米外的電線杆下一動不動。小葛和許隊他們聽到了槍響,趕過來支援,這才發現那個黑影就是你,陸凡一!"

歐陽嘉一口氣把事情經過說完。

陸凡一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歐陽隊長,我重複一遍你說的情況,你先是遠遠看到一個黑影,然後被人拖入了草叢,最後你又看到了一個黑影。經過證實,你最後看到的那個黑影就是我,是這樣嗎?"

"對!"

"那你憑什麼認為看到的第一個黑影是我?你又憑什麼認為把你拖入草叢的人也是我?"

"因為我們搜尋了賽文路一帶,沒有發現其他可疑人物,除了你。"

"你沒有發現不代表沒有。"陸凡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歐陽隊長,現在,我問你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你覺得我和你之間有什麼區別?"

歐陽嘉冷哼了一聲:"區別就是,你是殺人犯,而我是警察。"

"口氣別那麼衝,我說的不是這個。"陸凡一指著歐陽嘉的衣服,"各位請看!"

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歐陽嘉身上,只見她渾身沾滿了泥土和雜草,就像一個剛從外面打架回來的野孩子。而陸凡一深色的風衣幾乎一塵不染,更別說是一根雜草了。

陸凡一笑了笑:"我根本就沒有進入什麼草叢,歐陽隊長所說的一切,不過是自以為是的猜測罷了。"此刻,他神智已經恢復清醒,眼中跳動著謹慎的光芒。

歐陽嘉氣得臉色發青:"你完全有時間把衣服和鞋子換掉。"

"好啊,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換掉的衣服呢?我相信,此時此刻,技術人員差不多已經把賽文路周邊掃蕩了三遍,怎麼沒聽說發現什麼可疑衣物呢?"

"你這件外套可能是後來穿上的。"

"我不介意歐陽隊長親自檢查。"陸凡一脫下風衣,露出裡面黑色的圓領毛衣。然後,他當著眾人的面,把毛衣也脫了,白色襯衣包裹著他修長的身軀。那種白,白得耀眼,白得炫目,白得不染纖塵。

別說泥土雜草了,他渾身上下乾乾淨淨,還散發著一股獨有的男人氣息。

看到這些,歐陽嘉憤憤地別過頭。

"歐陽隊長,無話可說了吧!其實,從剛才開始,我們聽到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詞,賽文路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陸凡一笑著,目光如箭,"歐陽隊長,有人曾跟我說過,你要想殺一個人,可以兵不血刃。呵,這句話果真不假。你這麼居心叵測地造謠汙衊我,是急著找一隻替罪羊嗎?"

"陸凡一,真有你的,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高明瞭。"歐陽嘉冷冷一笑,"有什麼高見,說出來讓大夥兒聽聽吧!"

"等等,還有很多問題懸而未決!"許建東陰沉著臉,他決不允許歐陽嘉被人說得如此不堪,"陸凡一,你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錯誤的。你憑什麼認為歐陽造謠汙衊你?"

"是啊!有很多問題懸而未決,比如,我記不清自己是怎麼來到賽文路的。不過也有很多問題迎刃而解,比如......究竟是誰自編自導了一場被兇手襲擊的好戲。"陸凡一眼神越加嚴厲,"首先,我想問問葛艾青,你和歐陽隊長為什麼要分頭行動?據我所知,逮捕行動一般都是兩人一組,過程中絕對不能分開,尤其是像今晚這麼重大的行動。"

"這都怪我!"葛艾青老老實實回答:"當時,我隨口說了一句,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就算走一晚上,很可能連兇手的影子也看不到。歐陽隊長想想也是,就提議我們倆應該分開行動,從賽文路兩頭往中間走,這樣肯定能遇見殺手。她說這樣做有兩個好處。第一,兇手看到單身女子,會完全放鬆警惕。第二,一旦兇手出現,我們可以從道路兩頭圍堵住他,把他逼進埋伏圈。我覺得她的建議非常正確,就同意了。但是轉念一想,歐陽隊長單獨行動太危險,覺得兩人還是不要分開行動好。歐陽隊長堅持自己能保護自己。最後,我們兩人就分頭行動了。說來說去,都怪我多嘴。"

"歐陽,小葛說的情況屬實嗎?"許建東問。

"完全屬實!"歐陽嘉回答,"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

"葛艾青,其實你不必自責!"陸凡一譏誚一笑,"說不定人家歐陽隊長正等著你說這句話呢!她巴不得甩掉你這個尾巴,好實施自己的計劃!"

許建東面容冷峻:"小陸,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說到底,提出要分開行動的人,不是葛艾青,而是歐陽嘉。"陸凡一毫不退避,繼續用他大提琴一樣低沉的嗓音問,"葛艾青,你們分開行動這件事,為什麼不向上級報告?"

葛艾青急得快哭了:"賽文路的電磁場太強,我們的對講機失靈了。歐陽隊長一直提醒我測試對講機,我卻一個勁兒跟她講我姐姐的事。這是我準備工作的失誤,是我的責任。"

"不,這不是你的失誤,而是歐陽隊長事先計劃好的。"

陸凡一的一句話,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歐陽嘉默不做聲,看得出她的大腦正飛速運轉,她急於知道陸凡一接下來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推論。

許建東遞給她一杯茶,她接過來,捧在手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說實話,她的手早就凍得失去了知覺,一杯熱茶無疑雪中送炭。

陸凡一平靜地說:"大家不用吃驚,我還有一個小問題想問問歐陽隊長。"

"請問!"歐陽嘉喝了一口茶。

"今晚,你一共開了幾槍?"

"六槍,子彈都打光了。"

"好,那我再問你,作為一個優秀冷靜的偵查員,為什麼在明知道自己只有六發子彈的情況下,還如此草率地打光了自己全部的子彈?"

"當時情況危急,我有點慌亂,情急之下多扣了幾下扳機。"

"不對,我認為你如此輕易地打光子彈,將自己暴露在一個極其危險的環境下,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哦?你倒是說說看!"歐陽嘉咬牙切齒地說。

"其實很簡單,因為你知道根本就沒有什麼危險,這正是關鍵。也就是說,襲擊你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你放心大膽地打光了全部子彈。否則,以你沉穩冷靜的個性,無論如何一定會留下一顆子彈,以確保自己的安全!"

"天哪,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吧!"歐陽嘉捧著茶杯的手在輕輕顫抖,"陸凡一,我提醒你,說這種話要小心。"

"我的想象力怎麼比得上歐陽隊長呢!草叢裡突然伸出的一隻手,連這種事都想得出來,佩服佩服!"陸凡一笑著,步步緊逼,"另外,我對你的忠告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要給你一個忠告----歐陽嘉,你到底是不是兇手,很快就會真相大白。別再自編自演了,這出戲,結束了!"

歐陽嘉笑了幾聲:"陸凡一,你看007電影太多了吧!你不會真的認為,有人會相信----"

"歐陽隊長,你很聰明!"陸凡一打斷她,"可惜,你還不夠聰明。而且,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你想不想聽是什麼錯誤?"

歐陽嘉臉色鐵青,清冷的目光像兩根鋼刺直刺陸凡一。

雖然她不做聲,不過陸凡一知道她正心急如焚。

"你知道嗎,歐陽隊長?"他如同站在講臺上給學生講課的教授,不急不緩,娓娓道來,"你的計劃本來天衣無縫,只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六發子彈暴露了你的真實意圖,這就是你的致命錯誤。"

歐陽嘉對這樣的生死交鋒感到筋疲力盡,輕聲說:"讓我聽聽,你會說出什麼令人目瞪口呆的真相。"

她像汽車強光照射下的一隻松鼠,呆呆地立在路中央,沒有東奔西跑。她實在太累了。有一瞬間,她和陸凡一眼神交會,看到一雙刀鋒一樣的眼睛。

眾目睽睽下,陸凡一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歐陽嘉跟前,彎下腰,靠近她,"我找到了你殺死王樂樂的動機,也找到了你半夜拋屍的行車軌跡,雖然被你花言巧語地逃脫了,可是,你不放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寫了一個字條,偷偷塞進報紙裡。就是我們今天早上看到的殺人預告。你故意將殺人兇手確定為女性,讓所有人誤以為兇手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你。"

陸凡一繼續靠近,聲音像寒鐵一樣冰冷:"然後,你利用大家對我的懷疑,成功地將我排除在今晚的行動之外。你精心選擇賽文路,就是因為這裡無法使用對講機。你用事先編好的理由支開小葛,創造獨自一人的環境,成功上演一齣自編自導被兇手襲擊的好戲,為的就是讓大家認為你不是兇手。"

陸凡一又靠近了一點,這一次,他幾乎湊到歐陽嘉的臉上:"為了確保指揮部聽到槍聲,你不惜打光了所有的子彈。同時,為了讓這出戲演得更加逼真,你故意在草叢裡翻滾,讓自己看上去狼狽不堪。可是你沒有想到,恰恰是這六發子彈暴露了你的真實意圖。歐陽隊長,我說得對嗎?"

許建東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飛快地瞥了一眼支隊長孫保軍。見孫保軍似乎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也不好說什麼,狠狠地瞪著陸凡一,像一隻隨時都會撲上去的狼。

整個指揮部陷入漫長的死寂,每個人心裡都惴惴不安。

這一場交鋒,事關生死,兩個頂級偵探之間的一言一行,讓人緊張得心臟都快爆裂了。

歐陽嘉放下茶杯,她已經冷靜下來了,從她一瞬間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來。

她思緒翻湧,緩緩開口:"陸凡一,沒想到你居然把這些凌亂的資訊連貫得這麼完美。坦白說,我很佩服你,你不做警察真是可惜。不過,你這種一相情願的想法太可怕了。"

陸凡一默不做聲。

她再度開口:"你抓住的根本矛盾就是我為什麼會打光所有子彈。其實,原因很簡單,這次的兇手比我以往遇到的要兇殘狡猾,我沒有足夠的信心戰勝他。被襲擊後,不光是緊張,還有惶恐和無助。生與死彷彿一線之隔,兇手近在眼前,而死亡變得那麼真實。你無法想象被一隻手突然拉進草叢的感受,我的心跳差點停止了。我承認我反應過度了。"

她的語氣裡有些哀傷,看起來很疲憊,"陸凡一,你懷疑我,這是你的權利。但你自己很清楚,你在撒謊。我能問你幾個問題麼?"

"哦,請問。"陸凡一感覺到歐陽嘉平淡而憂傷的語氣中暗藏著猛烈的反擊。她表露出來的疲憊和無助,可以殺人於無形,在不知不覺中置他於死地。

"我的問題很簡單,你怎麼會不記得自己如何來到賽文路?"她的情緒控制得很好,連看向陸凡一的目光也是淡淡的。

"這個問題我確實沒法回答,也許是我的腦瘤壓迫神經,導致了間歇性失憶。具體原因你可以問我的主治醫師。"陸凡一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真不敢相信,失憶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連我自己都不禁懷疑這是老掉牙的戲碼。"

"別急,我來告訴你,為什麼失憶這種事會發生在你身上。"歐陽嘉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陸凡一,我相信,2005年一定是你畢生難忘的一年吧!被警隊開除,三個月後,又被王樂樂拋棄,這種雙重打擊,誰也扛不住啊!換個人可能早就崩潰了。我這裡有一份你接受心理康復的病例影印件,我也問過你的心理醫生。他說......"

"等等,你說,我看過心理醫生?"陸凡一渾身一僵,他怎麼完全沒有印象。

"不記得了是吧!"歐陽嘉看出他的緊張,繼續說,"醫生說,像你這種典型的人格分裂患者,兩種人格互不相容。當第二種人格出現時,第一種人格很自然就進入休眠狀態。你醒過來的時候,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換句話說,當你第一種人格恢復後,根本就不記得第二人格做了什麼事。"

"你是說,我人格分裂?"陸凡一心跳驟促。

"對,你人格分裂,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雙重人格。你不記得自己怎麼來到賽文路,這很正常,因為賽文路上的陸凡一,是你的第二人格。而你的第二人格,正是我們要抓的......"歐陽嘉突然筆直地指向他,"奪面殺手!"

凌晨兩點三十分,臨時指揮部鴉雀無聲。許建東手裡的香菸結了長長的菸灰,手指突然被菸頭燙了一下,他打了個激靈,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孫保軍。只見這位支隊長透過沉重的煙霧,正一言不發地看著的陸凡一,狼一樣的眼睛微微眯起。

"天哪,這不可能。這不是事實。"陸凡一倒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當歐陽嘉說出他具有雙重人格時,一切就已經超出他的掌控。

難道那些不斷浮現在他腦海裡、讓他夜不能寐的噩夢是真實的嗎?是他第二人格曾經犯下的罪孽嗎?

有時候,他會看到一雙邪惡而陰沉的眼睛,透過警局的大門望著他。那扇門,一側通向警隊,另一側通向一個詭異而黑暗的房間。

房間密不透風,瀰漫著惡臭,中間擺放著一張冰冷的解剖臺。一個一絲不掛的女人綁在解剖臺上----那是個受了驚嚇的女人,五官清秀,瞪著驚恐的眼睛,身體抖成了寒風中的枯葉。她的嘴巴被縫合了,叫不出來,只能發出小貓小狗一樣垂死的嗚咽。

他看到自己緩緩走上前,站在女人頭頂的一側,鋒利的手術刀沿著她優美的下巴,鼻樑,額頭......慢慢地劃開她的頭皮,如同撕開一張面具。血,如鮮紅的珊瑚珠,一串串滾落。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這時的女人還沒有死,她還在哭泣,一行行眼淚從她沒有眼瞼的血肉模糊的眼眶中滑落。

冰冷的手術刀從她頭後方沿著一隻耳朵滑到另一隻耳朵將頭殼掀開。女人劇烈地痙攣,兩顆突兀的眼球直愣愣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血沫子從她嘴角汩汩地湧出來----女人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手術刀由鎖骨切到胸骨,再筆直地劃開軀幹,繞過肚臍後再到恥骨結束。此刻,她已經從上到下被劃開了,彷彿一個被主人撕去外衣的布娃娃。

他看到自己把手術刀扔在不鏽鋼架子上,換了一把沉重而鋒利的刀,上前砍掉她的腦袋,手起刀落,快得像殺雞。

房間裡寂靜無聲,生的,死的,一切定格。就在這時,那雙邪惡而陰沉的眼睛突然望向他,陸凡一受了驚嚇,人一下子醒了。

這些恐怖的景象只是他噩夢中支離破碎的片段,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半夢半醒,這些血色的景象便在他眼簾後方舞動。

眼下,他突然有一種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錯覺。

"我很遺憾!陸凡一,你無法想象我有多遺憾。"歐陽嘉打量他極度震驚的臉。

她知道自己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可是,這並沒有給她帶來預想中的喜悅。她同樣知道,對陸凡一這樣一位首席警探來講,這樣的結局無疑是殘忍的。

但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不知道各位還記不記得,陸凡一曾經反問我,如果他是兇手,為什麼在王樂樂離開他五年後才殺她?現在,我可以告訴大家答案。"

陸凡一露出惶恐的眼神,他疑惑不解,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而有一些事情已經發生了。

不知怎麼的,那種惶恐的眼神令歐陽嘉覺得不忍。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陸凡一,你不記得不要緊,下面的解釋合情合理,也許會讓你記起什麼。2005年,你遭受雙重打擊,人格出現分裂。你的第一人格善良而正直,也許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的第二人格是一個高智商的變態殺人惡魔。剛開始,第二人格兇殘的本性被你的潛意識牢牢壓制。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五年過去了,殺人惡魔慢慢脫離你的控制。就這樣,另一個你兇殘地殺害了王樂樂。"

"這一切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你恨王樂樂,恨天底下所有不要臉的女人。於是,另一個你開始尋找風塵女子進行復仇。可是,對這些風塵女子的殺戮並不能滿足你扭曲的復仇心理,你依然對王樂樂的背叛耿耿於懷。"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傻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一樁連環殺人案竟然牽扯出一名首席警探,一夜之間,首席警探成了頭號嫌疑犯。這件事就徹底竄味了。

"這太荒謬了!歐陽隊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陸凡一的反駁在歐陽嘉的咄咄逼人面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顯然,他已不再信心十足。

"我也覺得難以置信,更不敢相信,你竟然會在殺戮中越陷越深。"歐陽嘉面不改色,"我和高健的離婚促成了王樂樂最終離開你,所以,你把下一個復仇目標定為我。為了能夠殺死我,你拜託老張以協警的身份進入重案隊,潛伏在我身邊。當你發現我開始懷疑你,你便迫不及待地展開了行動,把殺人預告夾在報紙裡引誘我上鉤,然後趁老張熟睡,偷偷來到賽文路,試圖把我拉進草叢殺害。千算萬算,你幾乎算準了一切,卻沒算準,就在這時,你的雙重人格進行了切換,善良正直的陸凡一重新出現。"

歐陽嘉試著擠出笑容,顯得彬彬有禮,然後她主動伸出手:"你好,陸凡一,歡迎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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