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兇現身

「好吧,我知道你對田恕恕的印象不錯,你還記得田恕恕第一次出現的情景嗎?」

「是在派出所的那個晚上。」

「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剛開始查案,一個女孩子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派出所。」

「這也說明不了什麼。」

「那夏曉蕙和老何死的那天晚上呢?」李寧繼續推測,「我們只是聽了田恕恕的一面之詞,這很可能又是她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既然你這麼看重證據,那麼我問你,那天晚上,有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有第四個人在場?當時只有田恕恕、老何、夏曉蕙三個人在場,並且其中兩個已經死了,那你說田恕恕是不是值得懷疑?」

說到這裡,沒有人提出異議。

「我們再看田恕恕的身份,她是王半仙的孫女,還和馬文、馬亮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死的三個護士都是她同事,老何又一直對她進行騷擾。但凡和田恕恕扯上關係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而且我還查到一件事,馬文曾在墳嶺醫院獻過血,我在醫院的血庫卻沒有找到他的血袋。田恕恕是醫院的護士,她完全有可能偷走血袋,在死者頭上留下馬文的記號,好嫁禍給馬文!」李寧說得條理清晰。

陸凡一沉默,確實,一直以來,田恕恕似乎都以證人或被害人的角色出現,他從來沒有把她當做兇手來分析,按李寧的說法,田恕恕確實有很大的嫌疑。再加上王半仙是她奶奶,這一家人簡直太詭異了。

他站起來,往門外走,「我現在去找田恕恕問個清楚。如果她真的是兇手,我絕對不會放過她,如果她是無辜的,我也絕不會冤枉她。」

「我和你一起去。」馬所長也跟著出去。

陸凡一在護士值班室找到了田恕恕,她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值班護士,正是剛才給李寧抽血的那個護士。

陸凡一看著田恕恕忐忑不安的神情,心想,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在演戲,那絕對可以拿奧斯卡最佳女演員獎了。他慢慢走過去,問:「田護士,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陸警官……」田恕恕突然打斷陸凡一的話,一字一句地說,「我認出兇手了。」

「什麼?」陸凡一和馬所長異口同聲地叫出來。

「我知道是誰殺了夏曉蕙。」田恕恕繼續說,「我看到他鞋上有兩條類似細繩的花紋,就是我那天晚上在墳嶺山上看到的那雙鞋。」

陸凡一沉默了很久,低聲問:「是誰?」

「是李警官!」

馬所長目瞪口呆,愣了一會兒才說:「你確定嗎?」

陸凡一此刻格外冷靜,心想,難道田恕恕聽見他們剛才的分析了?她知道李寧懷疑她,所以要嫁禍給李寧擺脫自己的懷疑?他朝房間裡的另一位護士走過去,問:「田護士剛才一直呆在這裡嗎?」

「是啊,一直在這裡。」那個護士回答。

怪了,這說明田恕恕並不知道他們在懷疑她,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她說李寧是兇手,究竟是什麼意思?

陸凡一要求那個護士離開,並要求這位護士對田恕恕剛才提供的線索保密。

護士離開後,房間裡剩下陸凡一、馬所長和田恕恕三個人。

「你怎麼知道兇手就是李寧?」陸凡一緊盯著田恕恕。

「我剛才正準備給他打針,一低頭就看見他腳上的鞋,就是我在墳嶺山上看到的那雙。」

「你確定?」

「我確定,一模一樣。」田恕恕非常肯定地點頭。

這回,陸凡一真不知道該相信誰了,但他明白,李寧和田恕恕兩個人中,必定有人故意栽贓對方。可是,究竟是誰呢?他沉默不語,在房間內不斷踱步。李寧是他多年的戰友,墳嶺村的人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他沒有理由跑到這裡作案。田恕恕確實值得懷疑,她和整個案子密切相關,但她作為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夠犯下這些罪行呢?要知道,這幾樁案子的作案手法,沒有點力氣是絕對不可能辦到的。

就在陸凡一來回踱步的時候,田恕恕突然大叫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上的玻璃,大喊:「門外有人!」

陸凡一連忙回頭,透過門上的玻璃,門外空無一人,只看到一條空蕩蕩的醫院走廊。

馬所長一個箭步衝到門口,一把拉開大門,然後回頭看著田恕恕:「田護士,你不會是在演戲吧?」

「我怎麼可能演戲。」田恕恕真是無辜極了。

「馬所長,你留在這裡陪田恕恕,我去看看李寧,順便問一些情況。」陸凡一離開護士值班室,回到了歐陽嘉的病房,卻發現只有歐陽嘉一個人躺在床上:「李寧呢?」

「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洗手間了。」

糟糕!從病房到洗手間,一定要經過田恕恕所在的房間的,那麼,田恕恕剛剛看到的人影很可能就是……如果李寧聽到了田恕恕的話……

陸凡一不敢再想下去了:「歐陽,如果看到李寧,一定讓他不要亂來!」

「出什麼事了?」

「你就別管了。」

說完,陸凡一齣門跑向護士值班室,剛到門口,突然聽到馬所長喊他:「小陸,這邊!」

陸凡一抬頭看過去,馬所長此時正站在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門口,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

「馬所長,你怎麼站在這兒?」

「別提了,你剛走,田恕恕就要上廁所,我只好帶她出來了。」

「她人呢?」

「在裡邊呢。」

「進去多久了?」

「大概一分鐘了。」

「你在這裡看到李寧沒有?」

「沒有啊,怎麼了?」

「沒什麼。」陸凡一焦急地搓了搓手,心裡始終預感不妙。

「田恕恕?」陸凡一站在門口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女洗手間裡面沒有任何應答。

陸凡一再次提高了嗓門,裡面還是沒有回應。

「不好!」陸凡一大叫一聲,一把推開女洗手間的門,衝了進去。

剛進去,陸凡一就傻眼了。洗手間裡有兩個隔間,門都大開著,裡面空無一人。馬所長也跟著衝了進來,看到這情況也傻眼了,急忙跑到視窗,這才發現窗戶居然是鎖住的。

陸凡一扭開窗戶把手,將腦袋伸出窗外檢視,地面沒有任何有人跳樓的痕跡,而兩側離視窗最近的,只有男洗手間的窗戶了,兩者相隔不到一米,田恕恕完全有能力跨過去。

「窗子是從裡面鎖住的,田恕恕不可能從這裡逃走。」陸凡一自言自語著。

他環視了一下洗手間,四周都是牆壁,天花板也沒有任何通風口:「馬所長,從田恕恕進入洗手間後,你有沒有離開過門口?」

「絕對沒有,這期間也沒有任何人出入。」馬所長肯定地說。

「也就是說,這完全是個密室啊!」

「居然人間蒸發了?」

「這樣吧,馬所長,你再檢查一下女洗手間,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線索,我去隔壁男洗手間看看。」

陸凡一說著,推門走出去。剛進男衛生間,他就聞到一股臭味。果然,一個隔間的門緊緊關閉著。陸凡一沒有聲張,蹲下來透過下面的門縫看進去,一雙烏黑光亮的皮鞋出現在他眼前。

原來是這樣……

陸凡一終於明白了,原來謎底竟然就藏在自己身邊。

一分鐘後,他重新回到女洗手間,失望地搖搖頭:「男洗手間裡沒人。」

「難道田恕恕還能憑空消失不成?」馬所長感到疑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懷疑她一定還在醫院裡,很可能躲在某個地方,我們每個房間逐一排查。」

「我也是這麼想的,就從這層樓開始檢查吧。」

經過十五分鐘的逐一排查,這個樓層的二十幾個病房差不多都走遍了,可還是沒有發現田恕恕的蹤跡。

「不可能啊!」陸凡一皺眉。

「不對。」馬所長大喊一聲,「還有一個房間我們沒看。」

「哪個房間?」

「護士值班室」

「你是說田恕恕又偷偷跑回去了?」陸凡一緊緊盯著馬所長。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說著,馬所長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稍微停留了一秒鐘,猛地向裡一推,門開了。

醫生辦公室裡的陳設很少,陸凡一和馬所長只是站在門口,就可以看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裡面沒有任何人。

這下,兩人又沉默了。過了五秒鐘,陸凡一提議:「馬所長,我倆分頭找吧,這層樓已經排查過來,還剩樓上和樓下,你去樓上檢查,我去樓下看看。」

「行。」

陸凡一說完,快步跑下樓。馬所長也一刻不耽誤地快步上樓。

兩人離開後,走廊裡安靜下來,五分鐘後,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樓梯上走下來,一直走到護士值班室門口。那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左右看了一下,然後推開門,閃身進去,隨即將門反鎖。

他在屋裡站了一會兒,掏出一根菸,點上。黑暗中,菸頭的紅光一滅一亮。

過了一會兒,他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將菸蒂彈出窗外。然後,手伸進口袋中,掏出一副乳白色的橡膠手套,慢慢地戴上。做完這些,他轉過身,眼睛望向門後的牆角,那裡蜷縮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田恕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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