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殊死搏鬥

咣噹,門撞開了。夏小滿驚恐地看著她,臉色蒼白如紙,「你想幹什麼?」

「我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沒事就好。」田衛琴笑得很詭異。

夏小滿硬著頭皮回到客廳,忽然看見小翠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旁邊有一灘排洩物。她急忙衝上去,彎腰把它抱起,「小翠,你怎麼了?」

田衛琴拿出跳繩,從背後套住了夏小滿的脖子,勒緊,用盡全力往後拉。「對不起,我也不想這麼做。你不死,我就完了!」

夏小滿猝不及防,雙手死死地抓住跳繩,兩腿用力蹬沙發,想把它扯開,力量卻不夠。電線越勒越緊,她覺得自己要死了。

慌亂中,她想起了剪刀,騰出右手去摸兜裡的剪刀,卻摸了個空。她腦子裡轟的一下,完了,手在地上亂抓,忽然觸到一個硬物,是剪刀!剛才遭到突然襲擊,剪刀掉到地上,她渾然不知。

她握住剪刀,憑著感覺,往脖子後面剪動。咔嚓一聲,跳繩斷成兩截。

田衛琴全身的力氣都用在雙臂上,沒想到跳繩突然斷開,立時感手裡一輕,身體失去重心,後仰倒地。砰的一聲,額頭磕在茶几角上,眼冒金星,鮮血直流。

夏小滿坐在地上,手摸著脖子,大口吸氣,空氣重新灌進肺部。她爬起來,向大門口衝去,按下門把手,剛推開一條縫,雙腳忽然騰空離地。披頭散髮的田衛琴又衝了上來,緊緊抱住她的小腿,目露兇光,像發了瘋的野獸。

田衛琴騎在夏小滿身上,右手小臂牢牢勾住她的脖子。

——丁衝奮力奔跑,雙手銬在一起,在胸前左右擺動,手裡還握著手機。他跑步的姿勢古怪而笨拙,像一隻笨鴨子,如果被夏小滿看見,肯定要大笑三天。他奔跑的速度卻不慢,始終與後面追趕的人保持二百米左右的距離。後面的陳川追不上,丁衝也甩不掉,雙方都已耗盡體力,最後拼的是意志。

夏小滿想剝開那雙邪惡的手,卻發現再也沒有力氣,她放棄了反抗,感覺靈魂正在從身體內飛走。據說人在瀕死之時,腦海裡會出現閃回現象,一生中的重要畫面都會一一浮現。她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往事歷歷浮現。

她看見一個穿著白皮鞋、花裙子,揹著紅色小書包的小女孩,牽著媽媽的手,第一次進幼兒園,她扶著防盜窗欄杆,看見媽媽離去的背影,哭得肝腸寸斷,以為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金色的夕陽灑在校園紅色的跑道上,她偷偷喜歡了半年的男生向終點線發起衝刺,她喊破了喉嚨為他加油,希望得到他的注意。

第一次收到一大筆版稅,她興奮得躺在地板上打滾,把新買的手機屏壓碎了,從那天起她決心減肥……

原來人在臨死前真的會有閃回,可惜再也沒有機會把這些奇妙的體驗寫進作品了。還有什麼遺憾呢?宋凱的槍擊案,本來是個極好的素材,寫出來肯定會暢銷,可惜沒辦法完成了。

忽然,她看見一個高大帥氣、留著小鬍子的男生,遠遠地向她揮手,嘴角上揚,衝她邪魅一笑。是丁衝!她芳心大亂,小鹿亂撞,衝上去想抱住他,丁衝卻筆直地向後飄移,離她來越遠。要是能見上一面,親手抱一抱,摸一摸那張帥帥的臉,那該有多好啊。

夏小滿感覺身體越來越輕,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蜿蜒而下。

再見了,丁先生!

——丁衝再次看手機,看見滿屏都是夏小滿的留言:「田老師剛進我家,你怎麼知道?」「她今天的眼神是有點怪怪的,她為什麼要殺我?」「丁衝,快回信!」丁衝對著路燈狂笑三聲。他忽然想明白,從他接到夏小滿的第一個電話起,她那個時空的歷史就已經改變了。歷史事件是可以改變了,她看到了訊息,那麼聰明,肯定有辦法躲避危險。丁衝放心了。

「警察,不許動!」夏小滿猛聽到打雷似的吼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那是她有生以來聽到過的最美妙的聲音。兩個穿警服的壯漢衝進來,一個掏出手槍,指著田衛琴。另一個跨步上前,伸出粗壯的手臂反剪了田衛琴的雙手,將她掀翻在地,死死按住。

——丁衝跑不動了,也不想跑了。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地吸氣、呼氣,抬頭仰望迷離的夜空,居然望見滿天繁星,帶著花香的晚風拂過臉頰,渾身有說不出的愜意。

遠處,陳川轉過馬路拐角,卻已成強弩之末,跌跌撞撞地追來,彷彿隨時會倒下,又像是在播放慢動作,動作滑稽可笑。手機電池快耗盡了,丁衝低頭按動手機,準備給夏小滿回信。

一輛藍色小貨車呼嘯而至,丁衝毫無察覺,被撞得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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