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日宴

田衛國卻不依不饒,「別人只會揀好聽的說,哪會跟你說實話,我是你親哥,不怕你不高興。夫妻不就是搭夥過日子,別挑肥揀瘦的,小新長大了遲早是要獨立生活的,將來你老了有個伴,也好互相照應。」

長兄如父,田衛國不知不覺又進入了父親的角色。兄妹二人相差十幾歲,田衛國一直把她當女兒看待。

田衛琴見他說得誠懇,也收斂了笑容,「現在不行,等小新上了大學再考慮吧。」

「小新讀書和你自己的事不衝突啊……」田衛國還想嘮叨,妻子肖莉實在看不下去了,剜了他一眼,「老田,少說兩句行不行?哪壺不開提哪壺,下次再這樣,都沒人敢進你家的門了。」

田衛國嚇得一縮脖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田衛琴忙打圓場,「嫂子,沒事,讓哥說,他是為我好。」

田衛國喝了酒就愛說話,此時已有七八分醉意,哪停得下來。無奈肖莉下了封口令,他只好找陳川說話:「聽說你快要高升了?」

陳川說:「謠言,別信。」

「你小子口風還是那麼緊,外面都傳開了。」

「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兒,誰知道半路上會殺出幾個程咬金來,不到最後不能算數。」

陳川等於是委婉地承認了。職務任免是敏感話題,在沒有正式任命之前,旁人可以隨便議論,當事人卻是不能認賬的,一旦結果有變,就要鬧出笑話。

田衛國哈哈大笑,他最瞭解這個老部下,說話辦事都極其謹慎,不到證據確鑿、板上釘釘的時候,決不輕意下結論,這也是一個刑警最重要的素質。

田衛國不再為難他,換了個話題,「最近案子多嗎?」

陳川說:「那個系列入室盜竊就足夠讓人頭痛了,盜竊團伙成員互相狗咬狗,交代了幾十起案子,但是很多失主當時沒報案,時間長了,現在取證很困難。有些人認為報了案也是白搭,反正警察破不了,乾脆不報案了。」

「不能怪老百姓,哪家丟了東西不心疼,都恨不得把小偷剁碎了餵豬。老百姓不信任警察,說明我們的工作沒做好啊。」田衛國看了一眼田衛琴,「上次衛琴丟了一部電動車,我叫她去派出所報案,她死活不願去,還說浪費時間。你看看,連我們警察的家屬都是這種態度,其他人可想而知了。」

田衛琴抿著嘴笑,彷彿在說:「你說得太對了,我就是信不過你們這些警察。」

陳川搖頭苦笑,一臉的無奈。

田衛國說:「別的案子我沒興趣,月亮灣那個案子,你千萬不能鬆勁,要緊緊咬住不放。我辦了一輩子案,沒見過這種古怪事,我倒想親眼瞧瞧,究竟是哪路神仙興風作浪。」

「這個案子是省廳督辦案件,上面都在盯著呢,我一刻也不敢放鬆。師傅,您有什麼高見?」陳川一半是請教,一半是恭維。

「我老了,離開刑偵一線這麼多年,思維和觀念都跟不上了。」田衛國先是自嘲一番,轉而道,「我覺得這個案子的關鍵,還在密室。」

「嗯,您說。」陳川看著他的眼睛。

「兇手殺了人,清理完現場,按說應該儘快離開現場才對。可是他為什麼要佈置密室,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應該是想掩蓋一些東西吧。」

「掩蓋什麼呢?」田衛國自問自答,「兇手這麼幹,也許是想轉移偵查視線,把疑點引向有條件接觸大門鑰匙的人。」

田衛國說得正起勁,肖莉又不高興了,「老田,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又是殺人,又是兇手,把人瘮得慌。」

田衛國目光迷離,看著妻子傻笑。肖莉越聽越沒勁,拉著田衛琴離席,到房間裡看她新買的鞋子去了。桌上只剩下三個男人。

陳川說:「我們確實在這方面走了彎路,有條件接觸大門鑰匙的人有三個:房東、黃恬恬、以及她的男朋友陸俊。這三個人都重點排查過了,既沒有殺人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

田衛國把目光轉向丁衝,「你不是對這個案子很有興趣嗎?說說你的看法。」

丁衝說:「我是外行,不說吧。」

田衛國鼓勵道:「咱們這又不是案情分析會,隨便瞎聊。」

丁衝說:「也許兇手想到了一種製作密室的方法,就想找機會試驗一下,殺個人挑釁警方。當然,這種想法很瘋狂,如果動機成立,兇手應該是一個心理不正常的人。」

田衛國委婉地否定了他的推測,「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但在現實中確實非常罕見,我活到這把年紀還沒見過這種案例。」

丁衝說:「另一種可能,就是真正的兇手一直沒有進入排查範圍。」

這句話近似廢話,陳川卻若有所思,微微點頭。陳川本想談談宋凱,忽然想到田衛國兄妹都不願提及此人,今天這種場合也不合適,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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