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敵人是女人。」高更說,「我比女人更懂女人,女人之間的嫉妒是很可怕的。夏小滿是才華橫溢的作家,光芒四射。黃恬恬卻那麼平凡,永遠掩蓋在她的光芒之下,就像一隻醜小鴨。這種無法追趕的絕望就像在地底湧動的岩漿,隱藏極深,卻無比熾熱,熊熊燃燒的妒火一旦噴發出來,就能毀滅一切。就像我嫉妒你的才華一樣,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我早就想幹掉你了。」
丁衝有點失望,前半段他還分析得頭頭是道,後面就吹得沒譜了。
丁衝搖頭道:「這種理由有點說不過去。」
「這只是一種假設,不保證答案正確,僅供參考。」
「不過,你還真是幫我開啟了思路。」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先去案發現場看看。」丁衝抓起酒瓶,一仰脖子,把剩餘的啤酒喝光。
***
清晨,丁衝做了個奇怪的夢。
夏小滿要來報社檢查工作,吳芳和伍光輝在辦公室密謀要害她,丁衝也在場旁聽,他們不知道丁衝認識夏小滿。翌日上午,夏小滿果然來了,端坐在布藝沙發上,笑容甜美,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身處險境。
伍光輝拿著一個透明的小噴壺出來,走到夏小滿面前,計劃是把毒液噴在她臉上,讓她毀容。丁衝見狀,急忙上前擋在二人中間,假裝和夏小滿閒聊,暗示她危險快走。
丁衝又想起了電影《禁閉島》裡的情節,準備在手心寫上「快跑」兩個字,張開手掌給她看。如果夏小滿還不明白,丁衝就決定明說了,就算拼掉性命也要保護她……
正在心急如焚時,忽然被手機鈴聲吵醒,丁衝側身摸到手機。
「您好!請問是丁先生嗎?」
「我是。」
「這裡是專業辦理銀行信用貸款的,需要了解一下嗎?」
「不用了,謝謝!」
又是騷擾電話。放下手機,丁衝回味剛才的夢境,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丁衝上次教訓了伍光輝之後,此人就老實多了,耳根也清靜了許多。伍光輝在報社不得人心,沒人幫他說話,那件事情也不了了之。
這天特別忙,上午開會趕稿,下午連續跑了幾個突發現場。快到6點才忙完,丁衝開車去月亮灣。丁衝本來想邀田衛國同去,他到過現場,更熟悉情況。考慮到他與宋凱案的特殊關係,丁衝多留了個心眼,決定暫時不告訴他。
暮色四合,樹林裡傳來各種奇怪的鳥叫聲。
丁沖走進一條蜿蜒的小徑,路不寬,兩邊種著桃樹、廣玉蘭、樟樹等植物,樹上掛著禁止捕鳥的警示牌。如果沒有發生兇殺案,這裡的確是適合寫作的清靜之地。
走到路的盡頭,一幢民房映入眼簾,白牆黛瓦。單層建築,房子不大,但外觀精緻。門前長滿雜草,這裡已成凶宅,肯定沒人敢住了。丁沖走到門前,大門緊閉,上面貼著白色封條。他試著推了幾下,紋絲不動。
丁衝繞著房子走了兩圈。南面有一扇入戶防盜門,已反鎖,推不開。前後四扇窗戶,均為鋁合金推拉窗。丁沖走到南面房間的窗前,試著推了推,居然推開了。他踮起腳尖,雙手搭在窗臺上,用力一撐,躍上了窗臺,弓著腰跳了進去。
風隨之湧入,嗆人的灰塵味鑽入鼻孔,丁衝屏住呼吸,把開啟的窗戶推回原位。
屋內漆黑,丁衝從褲兜裡摸出手機,開啟電筒。這是一間朝南的臥室,有雙人床、衣櫃、書桌,腳下是棕色木地板,有幾塊已經鬆動了,踩在上面發出嘎吱的響聲。他四處看了看,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了兩下沒反應,只好繼續舉著手機照明。
走出臥室,就到了客廳,地面鋪著深灰色地磚,有沙發、茶几、電視櫃。丁衝在客廳走了一圈,穿過客廳,進入對面的房間。這間房也是朝南,從傢俱陳設看應該是書房,他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停住,蹲下,凝視地面。
地上有用白色記號筆畫出的人形圖案,這裡就是屍體倒臥的位置了,心跳不由得加速。
丁衝按照標記的位置仰面躺下,頭朝南腳朝北,四肢張開,呈「大」字形。他閉上眼睛冥想,一股冰涼從後背傳來,襲遍全身。丁衝彷彿看見了那個人,從後面悄悄接近夏小滿,用繩索套住她的脖子……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要殺小滿?
丁衝從地上爬起來,每間房都搜尋了一遍,沒有其他發現。裡面的日用品都搬空了,只剩下空蕩蕩的舊傢俱和家電。入戶門已反鎖,打不開。
丁衝拍了幾張照片,從原路返回,推開窗戶,小心翼翼地爬出去。雙腳剛落地,立足未穩,猛地感到耳後生風。
草叢晃動,一個黑影從背後一躍而起,把丁衝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