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陷入昏迷

是什麼?毒品嗎?

冰涼的液體緩緩順著血液流遍全身,他的意識再一次喪失。

——

謝宜修從保安室看完監控後又回到了天台,警員還在繼續做著現場的採集工作。

稍微空下來一些,他終於有時間給宋景雲打電話詢問靜嫻他們的情況了,剛摸出手機,腦子裡卻忽然劇烈地痛了一下,突如其來的疼痛帶著心底深處處不安的情緒席捲而來。

然後,手機鈴聲乍響,他扶著牆接起了電話。

樓巖峰焦急地在喊:「老大!宋先生出事了!」

……

青石板路上,宋景雲仰躺著,胸口微微起伏著呼吸微弱,脖子大動脈處扎著一隻針管。

不斷有警察趕來,都被眼前的情況驚住了,小馬站在一旁懊惱地捶牆,「要是我早點找到宋先生就好了!」老城區巷子眾多,小馬追過來的時候宋景雲已經不見了蹤影,在各個巷子裡兜了好幾圈才找到人,卻沒想到……

樓巖峰見小馬自責,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已經有醫護人員匆匆過來進行急救。

謝宜修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動作,腦子裡亂成一片,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然後他猛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衝著樓巖峰厲聲問了一句:「你們都在這裡,那潯音她們呢?」

樓巖峰被問得一愣,「我看宋先生和小馬很久都沒來,而且外面突然有個人影跑過,我就擔心他們有危險,嫂子也讓我先來看看……」

還沒等說完,謝宜修就已經轉身往停車場方向狂奔而去。

「糟了!」樓巖峰終於明白過來,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然後立刻跟了上去。

謝宜修很快就到了入口,遠遠的就能看見潯音他們待的那輛警車,此時也不知為何,周圍聚了不少人,甚至有要走的車子都停下來特意張望著。

一種不安的情緒升騰,他快步上前撥開人群,走到最裡面,眼前的情景幾乎讓他心臟停跳。

——

原本安靜的停車場裡忽然嘈雜起來,醫生進進出出,警察正忙著取證勘察,警鈴鳴笛聲一陣又一陣地響著。

謝宜修怔怔地站在一邊,有人從他身邊走來走去,拍照聲、腳步聲、詢問聲連成一片,耳邊亂鬨鬨的,他的腦子混亂不已。

身後有腳步聲漸近,有個人在他旁邊站定,是老劉,「老大,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你先跟著救護車一起去醫院吧。」

「……」他一句話也沒說,閉上眼睛,剛才看到的情景不斷閃現出來。

「不用了。」

睜開眼,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瞳裡只有沉靜的冷。他身邊的朋友、親人、愛人一個接一個地出事,為的不就是讓他痛苦讓他崩潰嗎?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ruin,謝宜修在心底緩慢冷冽地叫了一聲這個名字。

「蘇羽,手套。」

蘇羽愣了下,轉頭看了眼老劉,見他微微點頭,這才拿了手套遞過去,「老大,你還是休息下吧。」

謝宜修淡淡瞥了她一眼。

這時,簡單為潯音和靜嫻做了檢查的醫生直起了身子,同時吩咐護士把人往救護車上送

「醫生,情況怎麼樣?」

「謝小姐的情況和宋先生一樣,應該是被注射了同一類的藥物,不過具體是什麼還是要回醫院進行更詳細的化驗才能得出結果。」醫生摘了口罩回答,「葉小姐倒是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情緒波動過大引起的昏迷,應該很快就能甦醒的。」

謝宜修的心像是一半浸在冰水裡,一半架在火山烤,彼此撕扯折磨著。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快速戴上手套,大步走了過去。

為了保護現場,這輛警車周邊已經攔起來黃色的警戒線,靜嫻就是在車後座上昏迷的,脖子上扎著一隻和宋景雲身上一樣的針管。謝宜修站在車邊,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地重現當時的情況。

他斜躺在座椅上,頭偏向座椅方向,一隻手還搭在車門把手上,座椅下還遺留著靜嫻的手機。他的手指在裡面一點一點劃過,到車門的時候,看見門上把手的細縫裡夾著一根長頭髮。

他的腦子裡飛快浮現出一些畫面,沒有防備的靜嫻被突然出現的兇手嚇到,然後條件反射地將身子偏向了後面,卻撞在了車門上被扯斷了一根頭髮,手裡的手機也因為大幅度的動作而掉下。

可是……

他忽然皺眉,手掌微握,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著食指。

那個時候,潯音在哪裡?

他進門的時候,潯音是昏倒在離警車一米遠的地方,方向大致是朝著警車的,這個姿勢似乎有些奇怪。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羽忽然大聲道:「老大,你的手機在響。」

謝宜修回神,這才發現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持續響著。

是裴楚打來的。

湖城燈光節命案的訊息在網路上傳的很快,裴楚知道了訊息立刻就到了電話過來,已接通就聽他問:「怎麼回事?那樣的情況下他是怎麼殺人的?」

謝宜修握著手機,目光依舊落在車後座,過了很久很久,才疲憊沙啞地開口:「阿楚,景雲他們都出事了。」

——

在大眾面前發生了命案,而且國內著名犯罪心理專家宋景雲也出了事,這一晚發生的事件,影響不可謂不大。

局長聽到訊息匆忙趕到警局,辦公室的電話已經快要炸了,全是上頭來訓話和詢問的,反覆強調要不惜一切代價抓到兇手,事已至此也顧不得什麼會不會引起恐慌了,省廳直接發了批示,全國通緝唐子敬。也不管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ruin,反正和這些事也脫不了干係就是了,更何況大家都認定他是ruin的這件事。

一夜之間唐子敬的訊息被髮布在各個網路平臺上,大眾們這才知道這個著名的心理學教授竟然是一個喪心病狂的變態殺手,製造了五年前的6·20挖心慘案,美國各州的案件,還有現在湖城的連環殺人案。

公安大樓裡的燈亮了整整一夜。這一晚,所有人都在徹夜工作,無人入眠。

……

謝宜修等人連夜趕往省城連開了幾場會議,踏著風塵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裴楚。宋景雲出了事,ruin還未抓獲,謝宜修又接連遭受打擊,他實在是不放心,也不管省隊的工作了直接就跟來了。

揉著發疼的額角,謝宜修進辦公室稍稍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一點開,主螢幕裡潯音的照片立刻亮了起來。

這是他有一次偷偷拍的,照片裡潯音正倒在沙發上熟睡著,纖細的手腕放在臉頰旁,睡顏秀美恬靜,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寧和與安靜。

他凝神看著,嘴角微微露出笑來,手指輕輕撫過照片,心底卻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陣陣的痛意,過了良久,忽然將手機貼在了胸口。

……

刑警隊氣氛緊張,所有人都在忙碌著,中午連去食堂的時間都沒有,匆匆扒完了盒飯,就又開始像個陀螺一樣轉起來。

通緝令已經下發到了各個省市,網路上也傳來了,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訊息。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1點多。

謝宜修等人正在開會彙總昨晚案子的情況,楚河對大樓裡的監控做了分析,發現影片被人動過手腳,有修剪的痕跡,也就是說在樓巖峰進天台之前,中途發生了些什麼。

「有沒有辦法修復?」

「我儘量,不過需要點時間。」

謝宜修微微點頭。

會議進行到一半,門被敲了幾下,寧朔推門走進來。他的臉色難得的嚴肅,下頜繃得緊緊的,眼圈下一片淡青色。

「有結果了?」裴楚第一個開口詢問。

大家的目光也都投過去。

醫院昨晚已經給出了診斷結果,除了宋景雲的槍傷之外,他和靜嫻還都被注射了相同的不知名藥劑,導致了腦神經系統異常,從而產生了昏迷不醒的情況,而這種藥劑的成分,連醫院也無法準確地檢測出來。

之後寧朔抱著嘗試的心態帶了一定的樣品回了法醫辦公室做檢驗。

「有但也相當於沒有。」寧朔啞著嗓子回答,慢慢走到楚河身邊把手裡資料遞給他,然後低語了幾句。

只見楚河點點頭,手指快速翻飛,螢幕上出現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照片,他衣著得體,一身筆挺的西裝,唇邊帶笑,看得出是個極具魅力的男人。

看到照片,謝宜修皺眉,「許承洲?」

有人一頭霧水,問道:「誰?」

「加利福尼亞州玫瑰殺人狂。」樓巖峰的聲音有些輕,卻說出了讓人震驚的一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

樓巖峰看著螢幕裡的照片,再次緩緩開口:「許承洲,美籍華裔,原是美國一家醫學研究所的教授,在1996年7月至月11間連續殺害9人,因為在每個受害者嘴裡都會放一朵紅玫瑰,因此被人稱為玫瑰殺人狂。他後來被抓獲但沒等警方審問便自殺了。」

小馬摸了摸手上湧起的雞皮疙瘩,嘀咕了一句:「玫瑰……好惡心。」

老劉不解,「可是宋先生的事和他有什麼關係,不是都已經死了20年了嗎?」

寧朔苦笑,「真相沒揭露前,他是美國醫學界倍受矚目的人,他在醫學上的造詣很高,其中最為特別的就是,他曾發明過一種叫‘睡美人’的藥劑,被注射這種藥劑的人會陷入沉睡,就好像睡美人一樣。不過因為他殺人的事曝光,原本定於那年11月的釋出會取消了,因此很少有人知道這種藥,‘睡美人’隨著許承洲的死已經消失了20年。」

謝宜修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景雲和靜嫻被注射是就是那種藥劑?」

寧朔嘆了口氣,點點頭,「嗯,八九不離十了,我爸媽曾在交流會上碰到過許承洲,因此知道這件事。我已經打電話問過了,他們說很可能就是這種藥。」

王超被一連串的資訊已經弄蒙了,「……那,那要怎麼治?」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很久之後,才又聽見寧朔的聲音,「這麼古怪的藥,若想有市場自然會有相應的治療藥劑,不過,當年警察搜查許承洲住處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已經制作好的藥,應該是被他放在其他地方了,至於這個地方在哪裡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了,或者還有ruin,唔,也就是唐子敬,我實在不明白他怎麼會有這種藥。」

裴楚默默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不是有傳言說許承洲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實驗室嗎?」

「那個,會不會在島上?」楚河忽然出聲,「許承洲每年都會出海一段時間。」

寧朔詫異:「島?」

「對,許承洲在1990年至95年間每年都會從舟山嵊山島出發出海半個月或者一個月,這還是近兩年他的一個同事在自己的書中提到的。」

謝宜修忽然想起嵊山島上遇見的那位彝族老人,還有他所說的綠野仙島,「嵊山島以北是不是還有島嶼?」

楚河快速地敲著鍵盤,「還有一些島礁,這座島是其中最大的,在公海里。」

螢幕上出現一張被放大的圖片。

楚河又說:「不過資料裡它的附近暗礁、漩渦眾多,而且周邊天氣詭異多變,應該還沒人去過吧。」

謝宜修直直地望著那張圖片,心底忽然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悶悶的無法宣洩,太陽穴也一跳一跳地抽疼起來。

「我等會兒帶人去一趟舟山。」

所有人都被他的話一怔。

老劉猶豫地說:「可是,這些還只是猜測啊。」

就是那裡。

謝宜修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的肯定,但是心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促他前往,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那裡一般。

他穩了穩心神,努力剋制著自己波動異常的情緒,「不管是不是真的,總要嘗試一下。」

——

開了會,裴楚等人繼續處理案子去了,寧朔則跟著謝宜修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他就問:「你怎麼了?根據一個據說、猜測就去做事,這不像你。」

謝宜修的頭已經疼得快要炸開,他坐在椅子上,顫抖地從抽屜裡拿出止疼藥吞下,劇烈的痛楚使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寧朔察覺到不對,立刻衝過去扶住他,「你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

他的呼吸粗重急促,過了很久,疼痛才稍稍有所緩解,「我去過。」

寧朔一愣,「什麼?」

「我去過那座島,我肯定去過那裡。」

夢裡的孤島、女人,都是在綠野島上經歷過的吧?那種熟悉的感覺像是要從心裡噴湧出來一般,他肯定去過那裡,遇到過一個人,可是他卻忘記了。

他丟失的那三天的記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也許此行能給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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