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還在繼續說著他調查的情況,辦公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樓巖峰快步走進來,一邊說:「鑑定科根據那根手指的dna找到受害人了,」他把手裡的資料分發給各位同事,「這個人叫孫國弘,住在城南的三花小區,曾因賭博鬥毆進過拘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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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城鄉結合的地方大多都在改造,許多自然村都拆遷成了一幢幢的商品房。三花小區就是其中之一,它原是三花村,因為修築公路的原因不得不拆遷,現在一期工程已經結束,村子拆了一半,還有一半要等下半年才動工。
三花小區前面都是林立的居民樓,後面則還有著未拆完的老樓房,看著倒是有些混雜之感。
孫國弘之前在村子裡也算是個名人了,他自小就脾氣暴虐,嗜酒愛賭,更是動不動就和人打架鬥毆。老實了一輩子的父母為這個兒子操碎了心,拖著年邁的身子還日日外出擺攤賺錢,只希望兒子在他們死後不至於因為遊手好閒而餓死。奈何兩年前孫家父母在擺攤回來途中遭遇車禍身亡,誰知孫國弘毫無悔意,竟在領了一大筆賠償金後一夜間輸了個精光,村裡的老人直罵他造孽,連幾歲的小孩都怕他。
本來輸得一窮二白的孫國弘都快要上街要飯了,倒也算是他運氣好,趕上村子拆遷,父母留下了兩間房,一間已經被拆了,還分到一套不小的商品房,聽說租給了別人,自己則住在另一間二層樓房裡。
謝宜修坐在警車後座,仔細翻看著孫國弘的資料,越往後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小馬坐在副駕駛同樣在看資料,到最後竟然忍不住罵了句:「這個孫國弘太不是東西了!」
宋景雲身子往後一靠,架著二郎腿,悠悠飄出一句話:「這回目標是中年男人,因為他們混蛋暴虐嗎……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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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進小區,徑直來到最後面還沒有拆完的村子裡,一眼望去都是兩三層的樓房,房子型別大多一樣。
踏過曲折不平整的鄉間小路,眾人來到了孫國弘的住處。那是幢再普通不過的二層小樓,在村子裡很偏僻的一個角落,看著有些寒酸老舊,窗子都還是好些年前的木結構窗,刷了紅漆的木門因為時間久遠的緣故已經褪了色,表皮都已經斑駁脫落。
早來的刑警們已經在門口拉了警戒線,謝宜修略微掃了一圈周圍環境,就直接挑開警戒線走進去。
謝宜修剛推開最左面屋子的門,一陣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鼻而來,一樓的這個房間似乎是用來閒置雜物的,零零散散擺著很多東西,整個空間裡都積滿了灰塵,舊物腐朽的味道混雜著血腥味,實在是難聞得很。
裡面沒有人,只是水泥地上遍佈血跡,地上有不少掙扎打鬥的痕跡,角落裡堆著的舊傢俱破衣服散了一地,還有一堆手機的碎殼,泛黃泛灰的牆壁上道道抓痕觸目驚心。
幾個刑警在一旁取證勘探,寧朔也蹲在地上採集血樣,「從這裡的血量來看,被害人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看到這樣的場景,宋景雲的神色看起來很古怪,他轉頭看了一眼謝宜修,「看來兇手對被害人施暴了。」
謝宜修默不作聲,心底的疑惑卻像迷霧一樣籠罩在心頭。
刑警隊的人找遍了整棟房子和周邊的所有地方,都沒有發現被害人,一時間大家都是面面相覷,連環案發生這麼久了,可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啊。
是誰藏起了受害者?又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又該怎麼找到被害人呢?
這是新小區,別說是攝像頭了,就連路燈都還有還些沒裝,又是這樣毫無線索狀況,疲憊奔波了一整夜的眾人簡直要罵娘了。
「老大,怎麼辦?」王超煩躁地問,「這他媽的也太憋屈了!」
老劉畢竟是老刑警,哪怕心裡煩躁也還是比別人鎮定得多,他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孫國弘是個大男人,體型健碩,要搬走他的屍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兇手是開車的話,門口的保安一定會有印象,這樣太冒險了。」
「沒錯,」樓巖峰思考了一會也說道,「他肯定沒有開車,應該是用行李箱一類的工具把孫國弘的屍體搬走的,走的很可能是小區的後門,拉著一具屍體他不會走得太遠,肯定在一公里範圍內。」
謝宜修讚賞地看他一眼,正要說話,寧朔忽然衝出來興奮地叫道:「找到一個不屬於孫國弘的指紋!」
「真的?」王超大笑,「我就說嘛,再聰明的人也會留下破綻的,嘿嘿!」
乍然聽到這樣的好訊息,眾人都有點激動。
「好了,先找到被害人要緊,老劉你帶人馬上去附近的樹林、河流、垃圾站等地方尋找。」謝宜修緩緩開口,「蘇羽,你把提取到的指紋送去鑑定科。」
這時天邊已經隱隱泛白。
眾人來不及休息又馬不停蹄地忙活開了。
謝宜修在命案現場站了一會兒又轉身走出去,天空裡黑暗漸漸褪去,清晨的風輕柔微涼,尚在熟睡中的居民不會想到,在他們的身邊有一個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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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國弘的屍體是在距離三花小區不到400米處的垃圾站裡被發現的。這個垃圾站位於小區後面,隔著一條新修的馬路,旁邊幾百米的距離內還有兩三個一樣的拆遷小區。
堆放著各種垃圾的站點裡散發著難聞的氣味,無數蒼蠅「嗡嗡」亂飛。
警戒線拉得長長的,垃圾站裡面的某一處位置,好幾個帶著面罩的刑警站在那兒。
寧朔一邊穿著防護衣,一邊抱怨:「這活越來越沒法兒幹了,還要往垃圾堆裡湊!咦!」
謝宜修接過樓巖峰遞過來的面罩,隨手給了宋景雲一個,然後戴上就大步走了進去。
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裡,有一個破舊的行李箱已經被開啟,一具屍體被硬生生塞在裡面,姿勢扭曲詭異,那張臉一片血色,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貌了。
刑警們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將屍體搬出來,這才真正看清他身上的情況:全身上下幾乎都是血,薄薄的t恤破損嚴重,露出的肌膚上傷痕遍佈,右手上少了一根大拇指。
「嘖嘖,兇手下手不輕啊。」寧朔終於穿完了衣服走進來,一看見屍體這樣的情況,頓時唏噓了一聲,然後蹲下去開始檢查屍體,「大拇指的傷口有癒合的痕跡,還上了藥,看來兇手在切了手指之後並沒有立刻殺人。」
法醫助理已經穿好衣服過來,寧朔轉頭看了他一眼,「做好記錄。」
另一邊,謝宜修轉身檢視起周圍,這是個很簡易的垃圾站,只澆築了個圍牆,腳底下還都是泥地,能很清晰地看見行李箱滾輪留下的痕跡,還隱約有腳印。
他蹲下來用手比了一下,大約27釐米的樣子,鞋碼應該在43到45左右。
「老大。」
兩個刑警走過來準備採集腳印,謝宜修站起來把位置讓給他們,目光掃向別處。
在看見某樣物品的時候,視線一頓。
那是張紫黑色的硬卡,印著一隻展翅蝴蝶,下方有「蝴蝶酒吧」的字樣。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彎腰將它撿起來。
剛要放進證物袋裡,就聽見小馬的大喊:「這裡還有一具屍體!」
離得不遠的地方,王超一句「我靠」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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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大亮,路旁的樹枝搖曳,露水在翠綠的葉片中清晰可見。馬路上開始陸陸續續有車開過,百米開外的菜市場裡隱約傳來人聲。
而這個不起眼的小小垃圾站裡卻圍滿了刑警,氣氛凝重窒息,眾人都沉默著,看著小馬和樓巖峰小心地從一隻鐵皮箱子裡抱出一個孩子。
隨行的另一名法醫立刻走上前檢查屍體情況。
那是個男孩子,看著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很瘦弱,渾身都髒兮兮的,小臉蛋上也是一塊黑一塊白,原本應該明亮的眼睛如今卻變成了兩個陰森森血淋淋的窟窿。
他的眼睛,被活生生挖走了!
蘇羽和周晴都是女人,對待孩子擁有天生的母性,看見這樣的情景瞬間就紅了眼睛,扭頭不忍再看。
手指握成拳,謝宜修覺得心底有股冷流劃過,刺得他心尖發疼。一夜殺了3個人,這個挑釁可真是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