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音愣住,對面的男人險險避過襲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謝宜修這個混蛋,竟然沒告訴我你戰鬥力這麼嚇人,差點要了我的命!」
「你……你是,寧朔法醫?」
潯音終於認出來人是誰了,尷尬地舉著掃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她默默走過去放好掃把,侷促地招呼寧朔,「那個,你先坐,我去給你泡杯茶。」
寧朔被嚇得夠嗆,坐回沙發上幽怨地望著潯音,嘴裡嘀咕著,「還好警校學的那些還沒忘完,不然我一世英名就要毀在你這個女人手裡了。」
潯音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囧得不行,「實在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那個,我還以為是有人闖進來了。」
寧朔更幽怨了,語氣鬱鬱:「我長得很像壞人嗎?不可能啊,明明大家都說我是大暖男啊,比謝宜修那傢伙受歡迎多了。」
「不是,我只是……呃……」潯音已經放棄解釋了,轉而問,「你怎麼會來?」
踢了下沙發邊的旅行包,寧朔氣悶地聳聳肩:「喏,替那個工作狂把行李拿回來,順便找些資料,沒想到差點就成了湖城公安第一個殉職的法醫……」
「……」潯音無語,默默燒水泡茶。
不過說起謝宜修,這才想起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一看,電話已經接通,通話介面上顯示有3分多鐘的通話時長了。
「喂。」
那頭傳來很多雜亂的腳步聲,謝宜修似乎在忙,「掃把小姐,警惕性真不錯啊。」聲音輕快,隱隱帶著笑意,甚至還能聽見他有一下沒一下扣桌板的「噠噠」聲。
潯音咬著唇,覺得有些不可置信,「謝宜修,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那邊扣桌板的聲音消失,雜亂的腳步聲也變得遙遠,謝宜修語氣遲疑,「你生氣了?」
潯音的小姐脾氣上來了擋都擋不住,越想越覺得委屈。自從再遇見謝宜修開始,她就各種不順,不是被挾持就是碰見命案,這個男人現在竟然還敢她笑?「是誰半夜莫名其妙打電話給我,是誰害得我擔驚受怕,唯恐有人要傷害靜嫻。我只是個普通人,什麼見鬼的適合做警察,我學的是歷史,研究的是文物,對你們的工作一點興趣也沒有。我看見死人會害怕,碰到有陌生人在家裡會恐懼。謝宜修,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亂,還覺得很好笑嗎?你怎麼能這樣呢!」
謝宜修沒再說話,氣氛靜默尷尬。
敲門聲響起。
「咚咚……」的聲音響了很久,也沒人開門。王超扯著嗓子喊,「老大,老大,你不會睡著了吧?」
謝宜修坐在辦公椅上,輕皺著眉頭,神情古怪,見外面聲音不停,不耐地喊了一聲,「進來。」
王超立刻開門進來,把手裡的早餐一股腦兒往桌上一放,「樓下張記的傳統大餛飩。」
謝宜修點點頭,面無表情。
王超毫無所覺,又拿出夾在腋下的資料夾,「老大,這是死者胡建軍的資料,他是湖城本地人……」
「知道了,我自己看,你先出去吧。」
「啊?」王超終於意識到不對,抬眼一看,自家老大一隻手拿著手機,明顯在打電話,頓時會意地眯起眼,呵呵直笑,「懂懂懂,馬上走。」
謝宜修心裡有些莫名的煩躁,但又有點想笑。潯音近來的涵養一向不錯,即便此時生氣了,聲音也還是輕輕軟軟的,只語氣沉了些,倒是有些像一隻炸毛了的小奶貓,揚著爪子想要咬人,卻偏偏萌得不行。他想著她此時的樣子,忽然無聲地笑起來,「寧朔就是這樣的人,我代表湖城警隊向你表示歉意,嚇到你實在是不好意思,你也別跟他計較了。我還有事,先不說了,再見。」
潯音本來話一齣口就後悔了,剛想說點什麼補救一下,就又被謝宜修氣到了。
誰跟寧朔計較了?剛才哪裡提到寧朔了,不是在說你嗎?怎麼畫風就突變了?
電話已經掛了,潯音拿著手機簡直無語了,警隊神探謝宜修竟然這麼無恥?想著想著又忍不住好笑,無奈地嘟囔,「真的是……警痞。」
——
謝宜修掛了電話,緩步走到落地窗前,靜靜地望著樓下熱鬧的街道。
陽光暖暖照耀進來,他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裡,像極了一尊身形完美的雕塑。
嘴角上揚,他覺得身上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都在瞬間消失,苦惱地低喃,「要被罵死了。」轉眼又不滿地皺眉,「寧朔那小子,還想在家裡吃早餐?」
說著轉身去桌上拿手機。
——
寧朔懶洋洋地仰躺在沙發上不願意動,「坐下來休息的感覺真不錯啊。」
潯音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又走到電視機旁拔了數字電視的插頭。
「你在幹嘛?」
「謝宜修說不能讓靜嫻看報紙和新聞。」
「……」寧朔靜默片刻,「真是個簡單粗暴的好辦法。」
「你吃過早餐了嗎?我去準備早……」
電話鈴聲響起,是寧朔的手機,來電顯示是謝宜修,「幹嘛啊?」
謝宜修語氣平靜,淡淡地說:「現在沒到早高峰,從警局到我家只需要二十分鐘,放東西找資料不會超過十分鐘,告訴我,為什麼你用了一個小時零五分?」
「我靠!」寧朔直接爆了句粗口,「有沒有搞錯,休息時間也不給啊,而且我還沒吃早餐呢!」
「局裡有早餐,我要儘快看到驗屍報告。」
電話結束通話,寧朔一臉鬱悶,「潯音,你要記住,千萬不能喜歡上這樣的工作狂,太過分了!」
潯音一個沒忍住低頭悶笑。
寧朔認命地站起來,「你的早餐我是吃不成了,走吧,順路送你去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