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利眨眨眼睛,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對,我現在就帶你回家找媽媽和爸……」
「啊!啊!」
「噓,別叫,」凱爾西發出噓聲,輕輕地捂住孩子的嘴。「你千萬別出聲,上帝啊。」
凱爾西拉開霍利身上的被子,等她挪到床邊,然後蹲在孩子身邊,幫她穿上鞋並小聲說,「對不起,但是你必須保持安靜,明白嗎?」霍利沒說話只是眨眨眼睛看著她,凱爾西給霍利套上昨天穿的衣服。最後,她牽著霍利的手,手裡拿著自己的鞋,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向房門走去。
凱爾西在門口探出頭,看了看走廊,正在這時霍利說道,「上特所。」
「什麼……?」凱爾西小聲問。「哦,該死。」她正準備告訴霍利要等等,但是霍利正緊緊攥著她的手扭來扭去。「好,好,但是,噓。」她輕輕把鞋放下,看了看樓梯下面,然後牽著霍利走到洗手間,輕輕地關上門把霍利放到馬桶上。霍利上完廁所,凱爾西幫她穿好褲子,拉好衣服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啟門。一片漆黑的樓下傳來萊昂內爾輕微的鼾聲。他肯定是在椅子上睡覺,而馬特則在房子裡面的臥室休息。
凱爾西心跳加快。「天啊,」她小聲嘀咕,本以為他們倆都在臥室睡。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好辦,自己又沒算上萊昂內爾這個麻煩。她伸手去拉霍利,剛好發現霍利正準備要衝馬桶。
「別,」她說著把霍利拽回來,心怦怦直跳,抓住獲利的手,然後轉身又看了看門口。
樓下的鼾聲已經變成深沉的呼吸聲。凱爾西用胳膊夾著霍利,另一隻手拎著鞋子,謹慎地走到樓梯前然後停下。馬路對面的派對已經結束,寂靜籠罩著整座房子。凱爾西試探性地下了一級臺階,然後開始往樓下走去。在下到第三級臺階時,木質樓梯發出的吱吱聲劃破了寂靜,萊昂內爾深吸了一口氣,凱爾西頓時一動也不敢動。他吧唧了幾下嘴,在椅子上動了動。凱爾西貼著霍利的耳朵說,「噓—。」她們緊貼在一起,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當萊昂內爾又發出輕微的鼾聲時,凱爾西才又開始輕輕地一級接著一級臺階快速往底層走去。走到樓下後,她又停下來,仔細聽是否有響動,房間裡只有萊昂內爾的呼嚕聲。凱爾西緊緊抱著孩子躡手躡腳地來到前門,手放在門把上輕輕轉動。幾乎沒有一點兒聲響地就把門開啟了,月光瞬時傾灑進房間。
霍利的胳膊緊緊地摟著凱爾西的脖子,腿也環住她。凱爾西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跨過門檻發現車停在外面,突然她意識到她忘記拿該死的車鑰匙了。
她小聲地罵自己,然後把霍利放在門廊上。「在這兒等我。」接著把鞋子也放在門邊,轉身輕輕地回到屋裡。
她記得最後一次看到車鑰匙是在昨天晚上,自己把鑰匙放在茶几上了。昨晚她上樓時,鑰匙還在那裡。一小縷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讓她在黑暗中大概看清了屋子裡東西的輪廓——沙發、茶几還有電視。她赤著腳小心翼翼走了六步來到客廳。
離她不到三英尺遠的萊昂內爾還是躺在椅子上,雙手垂著,腳搭在茶几上,還在睡著。凱爾西匆匆地回頭看了眼門口霍利的影子,然後靜靜地看著黑暗中的房間。
凱爾西彎下腰張開手在桌子上摸索著鑰匙。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辨別出桌上的玻璃杯和菸灰缸,而鑰匙就在後面。她拿起那些鑰匙,發出輕微的叮噹聲,萊昂內爾動了動。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過了一會兒,萊昂內爾又發出了沉沉的呼吸聲,一動也不動地睡著。凱爾西將鑰匙攥在手裡以防再發出什麼聲響,然後朝門口走去。
當她輕輕地把門關上後,凱爾西深深舒了口氣。提心吊膽使得她背部的肌肉一直處於繃緊狀態。她快速活動了下肩膀,然後拉著霍利向車子走去,她邊留意著房子裡的動靜邊輕輕地開啟了車門,把霍利安頓好。凱爾西沒有把門關上,只是讓車門碰觸到邊框,因為不管多麼小心,關門的響聲總是會引起周圍的注意。只能幫霍利繫好安全帶,等她們開到下個街角,然後再把車門關上。
凱爾西迅速跑到駕駛位,與此同時,她停下來最後看了一眼房子,此時此刻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已經走了太遠,已經越界了。當馬特知道她做了什麼之後,一切也就無可挽回了。心中有個小人在告訴她,應該立刻回去——躺在馬特的懷裡,因為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她想告訴他,自己非常對不起他並且永遠也不會背叛他。但還有一個更強烈的念頭浮現出來——她好奇、渴望也需要得到一片屬於自己的藍天碧水。儘管這種想法對她來說還有些陌生,但是她現在才意識到是瑪利亞·彭特斯和馬特的合影給了她打破一切的力量:帶著孩子離開。
凱爾西坐到駕駛座上然後合上車門。霍利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凱爾西衝她笑笑,摸了摸她的鼻子,然後插上鑰匙轉動。
車子發出咔嗒聲。
她再次發動,但是車子沒有點火也沒有發動,只是發出咔嗒聲,一動也不動。她試了又試,每一次都將油門踩到底,但結果卻只是微弱的咔嗒聲。「他媽的。」
凱爾西沮喪地低下頭,輕輕地撥開發動機前蓋開關,蓋子發出輕輕的鈧鋃聲。然後又開啟車門,走到車前把前蓋抬起來,在淡淡的月光下,她清楚地看到電源線斷了。「哦,媽的……」
「電池有問題?」她背後響起了聲音。
她看到了馬特,看到了他揮過來的拳頭……
……然後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