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分鐘,他們在車上沉默不語,朝著倫敦駛去:愛德華沉醉在有機會和解的欣悅之中,而威爾卻沉思著在懺悔之後,自己的生活將會如何就此截然不同。
「小艾怎麼樣?」威爾最終開口問道。
「從昨天往加拿大打電話找你之後,我一直沒見她,」愛德華承認道,「我擔心如果真見了她,我會無法控制自己。她可能已經有所懷疑了。」
「那算是壞事嗎?」
「你說什麼?」
「呃,那就省得我親自去告訴她了。那樣的話,我本可以待在世界的另一邊——對小艾而言,那很可能還不夠遠,但也是一個開始。」
「艾瑪不會發現任何事情的。」
威爾感到困惑:「可我們剛才不是說了,我以為——」
「我改主意了,」愛德華打斷道,「我們不能告訴她你所做的事。我們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想要告訴她。我已經決定了要告訴她的。」
「不行。」
「我在飛機上告訴別人了,」威爾坦白道,「我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了。」
「什麼?」愛德華驚恐地說。他朝威爾瞥了一眼,車子都因此有些偏了方向。「你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需要說出來。一開始我很害怕,納悶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做,想著那個女人可能會告訴別人,從而讓我陷入麻煩。後來,我下飛機後,有個警察來找我。我以為是因為那件事,但他只是還我護照——被我掉在地上了。」
「上帝啊,你完全失去理智了嗎,威爾?」愛德華沮喪地用拳頭捶向方向盤,「你明白你可能會因為你所做的事坐牢的吧?」
「我當然明白!可是,那一刻,站在那個警察面前時,我發現自己沒覺得害怕——我釋然了。我意識到,坐牢很可能是讓我真正解脫的唯一方式。當他只是把護照給我時,我其實還挺失望的。」
「你不能這麼做,威爾,」愛德華說,「你不能。」
「我能應付得了,爸爸。」
「你活在幻想的世界裡,」愛德華厲聲說,「坐牢是一種恐怖的經歷。再說當你出獄時,你覺得負罪感會消失嗎?你的感覺還是一樣的,除了你將永遠失去你的妹妹。她永遠不會原諒你所做的事。」
「我已經下決心了。我準備冒這次險。我對小艾有信心。」
「那我呢?」愛德華下意識地把一隻手放到胸前揉了揉,「你不覺得我也會被牽扯進來?我已經深陷其中了,全都因為想幫你,威廉。如果你真的告訴小艾,我也會失去她的。」
「這是唯一的辦法。除此之外,我們還能如何讓她看清那個傢伙的真面目?我們需要把那個男人趕出她的生活。如果小艾的安全要以我入獄為代價,那我就準備入獄。」
「或許還有另一個辦法。」
威爾表示懷疑:「比如?」
「在你座位下面。」愛德華指示道。
威爾把手伸到座位下四處摸索。他的手指從一個冰涼的金屬物體上劃過。「不,」他本能地縮了回來,說道,「不管你有什麼計劃,我都不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