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闖進來,就像命懸一線一樣。你氣都喘不過來,顯然是跑來的,連護士叫你停下你都沒聽。為什麼?」
「我以為他會在這兒,」威爾承認道,此刻覺得自己的疑神疑鬼很愚蠢,「我以為他可能想要做個了斷。」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愛德華仔細盯著威爾。
「我去了他的公寓,」威爾解釋說,「我打電話給他,想問他和這事有沒有關聯,但他就是不接手機和家裡座機。後來我發現他剛搬去了河南邊的一個貧民區,住在一棟條件超差的公寓樓裡。我想這一切也許都有關聯。也許這都是計劃的一部分,我很快就會接到他的電話的。」
「你去時候沒和他說上話?」
「他當時不在。一位鄰居說他去醫院探病了,我就急著下了結論。」
「聯絡他可不是個好主意,」愛德華瞟了窗外經過的護士一眼,繼續說道,「警方正在調查,就讓他們盡好本分吧,拿薪水就該好好幹活的。我肯定他們能找出兇手。與此同時,你得集中精力照顧好你妹妹。她接下來的日子比你更艱難,威爾,你要相信我。」
「他們確信是丹干的,」威爾說道,「但是他們不知道事情的全部。我本該給他們看看在理查德身邊發現的照片。」
「你又擅下結論了。照片可能另有原因,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線索能說明他和這事有關了。你最近一次有他的訊息是什麼時候了?」
「11個月零2天。」威爾毫不遲疑地回答。
「天啊,威爾,你可別這樣了。」
威爾轉過臉,視線離開父親,看著理查德,希望他能睜開眼睛。
但他突然意識到,如果理查德真的醒了,而威爾關於襲擊一事的懷疑是真的,那麼多年來的謊言就要被揭穿了。他胃裡一陣翻絞。
「知道我怎麼想嗎?」愛德華繼續說道,「這都是因為你的內疚感。你急於為發生的事情自責,但是你自己想想,如果確實是他,那為什麼要去襲擊丹的弟弟呢?」
「我不知道。」
「威廉,你想得太多了。」
「我一開始就該和警察坦白的,」威爾繼續考慮著理查德醒過來的後果,「我一開始就該全部交代的,但我是個懦夫。」
「你不是個懦夫,」愛德華否認了這個論斷,「我可不希望聽到你這麼說自己。這對目前的情形毫無幫助。」
「哎,我就是個懦夫,爸爸,」隔著理查德的床,威爾直面著父親,「我還以為你現在該明白了呢。還是你仍然拒絕承認偉大的愛德華·霍頓的兒子成了這副模樣?」
「別傻了,威廉。」
「我是說真的,爸爸。艾瑪還在外面,一心想要知道丹出了什麼事情,也許,我是說也許,我能做些什麼。但是我卻忙著擔心自己,擔心這一切會對我有何影響。」
「你對自己太苛刻了。」
「瞧瞧我都幹了些什麼,你還能這麼說?」
愛德華繞到床的另一邊,將一隻手搭在威爾的肩上:「威廉,你攤上了事兒,犯了錯誤。這並不說明你是壞人,只說明你是普通人。」
「但我理應遭受懲罰的。」
「你已經受過懲罰了。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懲罰著自己。你的生活正在分崩離析,你卻坐視不管,聽之任之。但是該停下來了,趁你還沒失去一切,失去所有人。」
「我最近也常常思考,這樣生活下去值不值得。」威爾不情願地輕聲承認道。
愛德華吐了口氣,摸著新長出來的鬍鬚:「你有沒有考慮去看心理諮詢師?」
「我不能去。想要有效果的話,必須開誠佈公才行。守著我這種秘密去做心理諮詢,還指望能治好,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得自己想辦法解決了。但是,威爾,人要向前看,這也是為了我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