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把手放在她臉頰上安慰著,擋住了一滴淚水:「你沒什麼需要抱歉的。」
「我答應他誰也不告訴的,」亨德森夫人說道,幾乎都不敢看艾瑪,「他說這麼做是出於愛——因為你。你是個幸運的姑娘,簡,有這麼一個願意為你搏鬥的男人。」
「亨德森夫人,」艾瑪讓她注視著自己的眼睛,「你跟誰說話了?你在走廊裡看到了誰?是丹嗎?是我的未婚夫麼,還是別的什麼人?你認識丹的吧?你見過他啊,他和我一起住在樓上。」
老婦人低聲嘟噥了些什麼。
「什麼?」
「我保證過的。」她輕輕說道。
「保證過什麼?」艾瑪繼續追問。
「他都是出於愛啊,」她又重複道,「他是要幫你明白。」
「明白?明白什麼?」
「他會幫你明白的。」她再次說道。
「誰說的?」艾瑪哀求道,「是丹嗎,還是別人?如果你能記起來和誰說話了,就請告訴我吧。」
「他是你的頭號粉絲。」她說道。
這話讓艾瑪突然停住了追問,倒吸了口氣。
這個詞如同晴天霹靂,讓她回想起過去。
「他是那麼和你說的?」此刻,她問得更急切了,儘管她試圖對這個老婦人溫柔以待,「他是那麼說的?」
「他是你的頭號粉絲。」亨德森夫人又重複道,像是中了魔咒,被控制了言語一樣。
「說話的人是不是褐色頭髮,挺邋遢的?」
亨德森夫人沒有回答。
「他說了自己的名字嗎?」艾瑪隱約發現自己的語氣越來越絕望,「他是叫斯蒂芬嗎?亨德森夫人,和你說話的人叫斯蒂芬·邁爾斯嗎?」
「你還要來杯茶嗎,簡?」亨德森夫人笑了笑,似乎對剛才的那段重要對話毫不知情。
接著,艾瑪聽到鑰匙插進大門鎖孔的聲音。
她站起身,不知該不該去廚房躲起來,但亨德森先生已經走了進來,她決定直面他。一開始他還沒注意到她,關上門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了她。她的腎上腺素急劇飆升,就好像多年前參加空手道比賽一樣。但眼下的情況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機智,這看起來要難得多。
「你在這兒幹什麼?」他說道,看上去害怕多於憤怒,「我說了,別煩我們。我告訴過你,離我妻子遠點兒。」
「我和簡聊得很開心。」亨德森夫人說道。
「她不是簡,」他斥責道,語氣里居然帶著鄙夷,「簡已經死了差不多十年了。」
「讓我解釋一下——」艾瑪開口道。
「給我出去,別煩我們。」他命令道,音量也高了。他好像膽子也大起來了,但是艾瑪還是感覺到他主要是出於恐懼。
他在怕什麼呢?
「你妻子說他向什麼人許諾過。她和你說過嗎?求你了,亨德森先生,我真的需要幫助。」絕望的感覺驅使她再試下運氣。
「我妻子說過很多話,」他輕蔑地回答,「大部分時候,完全是胡言亂語。你看不出她身體不好嗎?她可幫不了你。」
「但她幫了警察,」艾瑪反駁道,「她說她在樓梯間看到丹從公寓跑出來。」
「我對你和警察都說了同樣的話,」他回答道,開始掏出包裡買的東西,「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一個剛才還相信自己和死去的妹妹對話的人,你能拿她的話當真?要是由得我,我都不會讓她和警察說話。」
「但我以為是你主動交代的。」
「不,我沒有。是警察不請自來,他們發現爭鬥的時候埃德娜在家,就開始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直到她把想到的都告訴了他們。」
「關於樓梯間裡發生的事,你確定埃德娜沒說別的?她描述過那個和她交談的人是什麼模樣嗎?」
「求你了,」他懇求道,「別來煩我們了。我們沒想招惹這事。」
「招惹什麼?埃德娜和你說了什麼?」
「走吧,」他要求道,「趁我還沒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