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告訴你。就是那個瘋狂的怪胎羅伯特·布魯克斯。他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傷害我是一樁,傷害麗芙是一樁,但傷害我母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休想跑掉。別那樣看我,如果那是你的母親和最好的朋友,你會怎麼做?」
湯姆趕到醫院的時候,貝基正坐在一把藍色的硬塑膠椅上,頭向後仰著,靠在牆壁上。她看上去已經筋疲力盡,但現在離天亮還早。上前打擾她之前,他決定先到自動售貨機那兒買幾聽可樂。這並不是他想喝的飲料,但他們需要來點咖啡因,而他敢肯定這裡的咖啡都是便宜貨,會被裝在塑膠杯裡,太燙了不好拿。
他把貝基的那罐放到她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在另一邊坐了下來,啪的一聲開啟了罐子。貝基坐直了身子,轉過來對著他。
「你的在那裡。」湯姆舉著他的罐子指了指。
「多謝,希望它能讓我清醒些。」她頓了頓,「其實,你知道你不必來的。我應付得來。」
湯姆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到這兒來並不是因為我覺得你處理不來,我來是因為三個孩子失蹤了。兩個人的腦袋總強過一個人的,對吧?」
「對。」她輕聲答道。
「那,我們對蘇菲·鄧肯的工作做得怎麼樣了?」
「目前來看情況不是很好。她不願意離開母親,一定要等母親做完檢查。而且醫生想看看她的腿,羅伯特似乎把她傷得不輕。就我瞭解到的,她在炸彈爆炸中受的傷並沒有完全縫合好,腿部必須接受更多的手術,而且傷口還血淋淋的。我們的朋友布魯克斯充分地利用了這一點,雖然我打賭她不會說他把她傷得有多重。在我看來,她是一個非常堅強的人。」
「你從她那兒問出什麼了嗎?」
「沒有。她只告訴我們這一切是羅伯特·布魯克斯乾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我本打算去問問她究竟是怎麼回事,但被醫生趕了出來。這真的很惡劣,湯姆。他可不是在玩遊戲,我告訴你,他就是個殺人犯大混蛋。」
湯姆靠在椅子上,雙手搓著臉。真是一團糟。他們本該把羅伯特拘留起來,卻沒有這麼做,而這都是他的錯。但當時他們沒有任何頭緒,就算把羅伯特拘留了,他的律師也會立刻把他弄出去。儘管如此,湯姆依然忍不住想,他原本能夠阻止這一切。
他看了看手錶,覺得就這麼坐著是在浪費時間。肯定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過他得先找蘇菲·鄧肯談談。現在就挺合適的。
「你覺得她還要多長時間呢?」
「用不了太久。就在你來之前,醫生出來告訴我就要給她縫合傷口了。」
湯姆的餘光感覺到,一間粗看根本沒有什麼動靜的急診室裡,有什麼在動。一名醫生朝他們走來,隨後停了下來,面對著貝基。「魯濱遜督察,你現在可以去找鄧肯上尉聊聊了。她想回家,但我們讓她留下來與你談談,我們也安排了她母親晚上在這裡過夜。我們把鄧肯夫人留下是因為她血壓升得很高,我們擔心她對回家心懷恐懼,這可能會對她造成生命危險。我獲准向你解釋。鄧肯上尉就在盡頭的那間病房裡,她是一個意志堅強的女人,這一點毋庸置疑。」醫生笑了笑,看上去充滿敬畏,「換成是我,絕不想當那個對她這麼做的男人。」
貝基和湯姆起身朝醫生指給他們看的那間病房走去,然後把簾子撩到一邊,走了進去。
「蘇菲,這位是偵緝總督察道葛拉斯,他從一開始就介入了奧莉維亞·布魯克斯的案子中。」
蘇菲在床上微微坐直身體,因為扯到身體的某個部位痛得臉部抽搐起來。
「你還好嗎?」湯姆問道。
「好得不得了。你們想知道些什麼?」
「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從羅伯特·布魯克斯去你家開始講起。」湯姆猜貝基已經知道其中一些事情,但從頭開始聽會更好一些。
「他來的時候我不在。那個王八蛋是從前門進來的,當時門上只有一把耶魯電子鎖,我敢打賭他一定是用信用卡或別的什麼東西開門進去的。他走上樓,拿著一把瑞士軍刀威脅我媽媽,把她嚇了個半死,但他的目標是我。」
蘇菲很平靜,但她把嘴唇抿成了一條小縫,從她下巴的樣子湯姆可以看出她正咬緊牙關。她雙拳緊抓著床上的藍色華夫格毯子,湯姆幾乎可以聽到她內心的憤怒在噝噝作響。
「聽著,」她說話時雙唇幾乎沒有張開,「我感覺糟透了,我們能不能儘快了結?拜託了。」
「沒問題。蘇菲,」湯姆說道,「現在你只要回答幾個問題,然後我們就離開。我們明天會再聯絡你,可以嗎?」
蘇菲點了點頭,略微將身子往後靠到枕頭上。
「最重要的是你要告訴我們奧莉維亞·布魯克斯和孩子們在哪裡。」
「哦,該死的。我就知道你會問我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我都擔心死他們了。」
湯姆看著她擔憂的眼神,知道她說的是實話。「羅伯特襲擊了你後就消失了。我們知道他在最後一次跟奧莉維亞通話的時間上撒了謊,你覺得他會不會傷害她或是孩子們?」
蘇菲低頭看著自己的那條腿,雙手抓住大腿根。「你們都看到他能做出什麼來了,我都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問我這個問題。」她把頭微微轉向湯姆,「也許有一個人比我更清楚她在哪裡。如果你們能找到丹,就可以問問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她建議道,「我曾試圖聯絡他,但他一直沒有接聽手機。」
「丹?」湯姆問道,其實很清楚她說的是誰。
「丹納什·賈罕德,多年前離開麗芙的那個人。嗯,他回來了,還想讓她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但麗芙非常害怕要是讓羅伯特發現了,會做出什麼事來。」
湯姆看了看貝基。儘管蘇菲看起來很不舒服,他們還是不能將這件事拖到明天。他回想起羅伯特聽到賈罕德的名字時臉上那自鳴得意甚至是愉悅的表情。他知道這件事,湯姆心想。如果他知道,那對奧莉維亞意味著什麼呢?
手機嗡嗡的響聲粗暴地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了電話。「不好意思,蘇菲,這個電話可能很重要。」他走出了病房,「喂,瓊博。你是有新的訊息要告訴我嗎?」
瓊博低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隆隆響起。「確實有,而且是你意想不到的,我的朋友。還記得現場的血跡嗎?嗯,因為是幫你做事,我就找人行了些方便。我知道緊急任務通常都要在四十八小時內搞定,也知道你很擔心奧莉維亞·布魯克斯和孩子們,所以我們就對那些血跡進行了分析,結果出乎意料。」
湯姆等著聽下文。
「從血跡的高度看,我們可以肯定這是一個成年人的,當然我們會對這一點進行驗證。我知道大家都認為這是奧莉維亞·布魯克斯的血,但我們都錯了,這是一個男人的血跡,身份尚未確定。」
湯姆感覺自己的脊柱像是被冰涼的手指從上向下劃過似的,這種感覺他已經體驗過很多次,但還是沒法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