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血也有可能是羅伯特的。」他如是說,知道這話會讓她產生什麼反應。
「什麼?你這一推測從何而來?」
湯姆得承認,其實那並不是真的推測,只不過星期六晚上羅伯特可能並不是失蹤。他會不會已經被殺然後被拋屍了呢?這也是有可能的。他很不想這麼說,但看情形房子的露臺真的要被挖開了。
一切都講不通。在羅伯特到家前的一個小時,奧莉維亞一直都在家裡。在他報警前的幾個小時裡,他真的有時間先殺了她,然後把屍體處理好,再對孩子們做些上帝才曉得的事情嗎?
貝基就那麼看著他,好像他頭上長了角似的,而他則等著下一輪攻擊的到來。幸運的是她的電話響了,打斷了這漸趨緊張的時刻。
「見鬼。」貝基低聲罵了句。
看到貝基接起了電話,湯姆忍不住微微咧開了嘴。
「我是魯濱遜督察。」她開口道,顯然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高興些,「是的,吉爾。有什麼事嗎?」
接下來的對話湯姆就聽不到了,而貝基則開始敲起了鍵盤。「好,我知道了。現在該怎麼辦?」她問道。就連湯姆都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歡喜的輕呼,接著貝基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吉爾對自己最近表現出的才華欣喜若狂。他給我發了一段影片看。我們看不懂的時候,他會過來告訴我們是什麼意思。」
湯姆翻了個白眼。「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們的小女主角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呢?這又不是電視智力問答節目——這是一場血腥謀殺案的調查。」
湯姆看到貝基的頭猛地抬了起來。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說出了這些話,雖然大家心裡都是這麼想的。現在,他已經開始支援他們的想法了。嗯,也許該正式立案了,雖然連一具屍體都還沒有找到。
他一言不發地繞到貝基的辦公桌旁,弓身探在她的肩膀上方。「我們要看什麼?」他問道。
「是從那棟房子里弄來的影片,羅伯特的神秘照片。」貝基答道,語氣中滿是鄙夷和厭惡,「不過我覺得它們和今天早上的沒什麼不同。」
「那他發給你的另一個檔案是什麼?」湯姆接著問道。
「我想都差不多吧,不過上面的時間顯示是兩個月前的。」貝基說完開啟了另一個影片。
「快進一下,貝基。」湯姆突然要求道,有什麼東西在他腦中一閃而過。「把另外一個也開啟。能將它們並排播放嗎?」他問道。
「在這臺電腦上?」貝基嘲弄道,「你肯定是在開玩笑吧。除非你想隔兩秒逐幀逐幀地看。為什麼要並排放?」
「那你幫我拖到廚房那段就好了。」
就在這時,吉爾笑嘻嘻地用力推開雙扇門,走了進來。「你們弄明白了嗎?」他問道。
「就快了。」湯姆答道,「雖然你並沒有給我們多少時間。」
「我迫不及待地想講給你們聽嘛。你是怎麼想的,魯濱遜督察?」他問道。
「我一直忙著擺弄我的電腦,想讓它正常執行,還沒來得及看螢幕呢。你這傢伙就直接告訴我吧,吉爾。」
貝基的急切讓吉爾看上去有點吃驚。他把她擠到一邊,抓過了滑鼠。
「四月十三日——差不多兩個月前。畫面從布魯克斯家的廚房開始。請注意餐桌上那個裝水仙花的罐子,這些可都是線索。接著,我們來看看上週的鏡頭,是奧莉維亞本該度假回來了之後。我挑了上週二作為例子,一家人一整天的完整影片,當然了,主要都是關於奧莉維亞的。現在,再看看廚房,一罐水仙花擺在餐桌上。目前你可能無法讓這兩段小影片同步播放,但我可以。好好看著,學一學。」
湯姆和貝基看著兩段十秒長的影片在螢幕上並排播放。只見奧莉維亞低著頭走進了廚房,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套衫,然後從餐桌上擺放的那罐水仙花旁邊拿起了一個杯子,又轉身走了出去。
兩段影片上的動作完全一致。
湯姆看向吉爾,他知道還有下文。
「自然地,我把我們感興趣時段的所有影片都檢查了一遍。如你所料,沒有第一週的影片,就是奧莉維亞本該待在安格爾西島的那周。至於剩下的那些——也就是從上週開始她應該待在家裡的那些影片則都是偽造的,每一個都是假的。」
吉爾的眼睛裡閃著得意,他向前傾了傾身子,用筆指著螢幕。「它們都被非常專業地剪輯在一起,並非早先某個時候一整天的副本,那樣太容易被我們發現了。我們正在看的其中一邊的影片程式——上週二的那段影片——其實並不是從四月十三日開始的。」
貝基看上去有些糊塗了。「對不起,吉爾。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吉爾拿鋼筆輕輕地在顯示器上敲了敲。「好吧,我來給你說明一下。我們先來看看她走進廚房前的那段影片剪輯。四月十三日那天——原始拍攝——她正在打掃客廳。而上週二——也就是同樣拍到奧莉維亞在那個擺了水仙花的廚房的那天——她正在打掃他們的臥室。臥室這段完全是從另一天覆制過來的,我覺得是三月二十九日。這事手法熟練,做得相當出色。不管這是誰做的,他都是從她穿著同樣衣服的那些天中剪輯來的。這些天裡她所穿衣物的每個小細節都是完全一樣的,比如她穿著這件灰色毛衣的時候,身上總是配著黑色牛仔褲和白色人字拖。當然了,他們不得不選擇穿著相同衣服的片段,因為人們會想,為什麼她從廚房去了趟客廳就把衣服全換了呢?」
吉爾直直地看著貝基,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理解了他所說的。「這些影片營造出了一種錯覺,那就是奧莉維亞·布魯克斯從安格爾西島度假回來後,上週一整個星期的確都和孩子們一起待在家裡。而事實上,她根本不在那裡。自她離開的那一天開始——理論上是去了安格爾西島——便沒有了真實的鏡頭。我們以為該相信直到週五下午她都活得好好的,可惜這並非事實。恐怕布魯克斯先生一直都在耍我們。」
湯姆看著貝基的臉,恍然大悟。他最後一次說的話還飄蕩在風中,他說羅伯特並沒有多少時間來處置奧莉維亞和孩子們。可其實羅伯特有整整兩週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