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只見湯姆站了起來。「今天早上我們在房子裡找到了奧莉維亞和賈絲明的護照。兩本上面都有伊朗簽證,時間是去年十月的期中假期,而那個時候奧莉維亞應該在安格爾西島才是。這樣看來她可能對布魯克斯隱瞞了自己之前的行蹤,有沒有可能她只是棄他而去,而旅館的那個女人可能幫的是奧莉維亞而不是羅伯特呢?」

「難道她實際上是和賈絲明一起在伊朗——又或者——丹納什·賈罕德也在?如果是這樣,那兩個男孩在哪裡?又或者她被關在了某個地方?還是羅伯特發現她要和賈罕德私奔,而那就是這一切的開端?所有人肯定都知道當務之急是先查出這個女人是誰。」貝基再次用手指戳了戳佈告欄上的照片,「為什麼她要冒充奧莉維亞,到底是誰叫她這麼做的?我認為我們有必要考慮申請調看監控錄影了。」

眾人霎時都沉默了。貝基不由得想自己肯定遺漏了什麼,但就是想不起來。他們得繼續。

「我們還查到了什麼?好的,埃裡卡,你說。」貝基指著房間後面一個看上去有些疲憊的女人說道。貝基知道埃裡卡有四個孩子,估計——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今天早上看孩子看得很痛苦。

「普雷斯頓夫人告訴我們,羅伯特在週三晚上,確切地說是週四凌晨回過家,然後等她起床的時候又走了。這一說法也得到了另一位鄰居的證實,他每天早晨六點上班,五點十五分的時候都會去遛狗。他說羅伯特的車嗖的一下開出了車道,還差點兒把他給撞倒。」

「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他是回來檢視妻兒們在哪裡,或者說去過哪裡。如果他確實這麼做了,那他可能在其他晚上也回來過。對了,紐卡斯爾酒店的閉路電視那兒有什麼好訊息嗎?」貝基問。

「大堂區域沒有發現布魯克斯的身影。但是那個經理說酒店還有其他出口,並非每個角落都能覆蓋到。要是他不想被發現,還可以從廚房出去。」

「那停車場呢?」湯姆接著問道。

「我們當時就要了錄影,但是剛剛才拿到手,它是從另一家公司而不是酒店調出來的。等這裡的事一完我們就著手研究它。」

「從星期三晚上開始吧。」貝基吩咐,「不過我要他待在紐卡斯爾酒店裡時被拍到的所有影片。我要知道他的車開出車庫後的每一秒都在幹什麼。」

就在隊員們處在消化他們所掌握的資訊的短暫寧靜中時,專案室的門被人猛地大力推開了,穿著紅鞋子的吉爾幾乎是衝進房間的,他神情嚴肅,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你們將會非常想看到這個。」他說。

貝基很不想被打斷,但吉爾的慌張表明這件事非同小可。他砰的一聲放下手提電腦,手指在幾個按鍵上戳了戳,電腦便通過無線網路連線上白色書寫板。板上寫著字,不過影像還是挺清晰的,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螢幕上出現了一段影片,貝基一看就知道拍的是布魯克斯家的廚房。只見廚房門開了,羅伯特·布魯克斯走了進來,拿著一大束白色的花和一個購物袋,袋子裡好像裝著瓶子,胳膊下則夾著貌似兒童漫畫的東西。他把這堆東西一股腦地扔到桌上,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很明顯布魯克斯一邊大聲喊著「奧莉維亞」,一邊扭頭朝四周看了看。然後他走出廚房,出現在臥室裡,眼睛在房間裡快速地掃了一遍,看上去有些困惑。最後吉爾點了下螢幕上的什麼東西,於是畫面又切回了廚房。只見羅伯特猛地推開了門——即使聽不到聲音,看影片的每個人都在門撞到櫥櫃上時畏縮了一下。接著羅伯特抓起了妻子的包,倒扣在桌子上,檢查裡面的東西。

吉爾關掉了影片。「週五下午——正好是羅伯特說他在家的時候。」

貝基看著四周那一張張困惑的臉,問道:「那麼這個影片是從哪兒弄來的?」

「接著看下一段,然後我再告訴你。」吉爾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點開了螢幕上的另一個圖示。

鏡頭裡出現了一個女人。這段影片是從她上面的某個地方拍的,她走動的時候,頭微微低著,所以無法看清臉,但貝基確信那人就是奧莉維亞·布魯克斯。她看著湯姆求證,只見他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依舊盯著螢幕。影片依然沒有聲音,但看起來那個女人一邊給自己泡咖啡一邊扭頭和身後的什麼人說著話。接著有一個小孩進入了他們的視線,但這次只能看到一個金髮腦袋的頂部。看身形大小,這孩子約莫四歲。接著他們二人走出鏡頭,一秒鐘的空白後畫面再次出現——這次是在客廳。奧莉維亞朝沙發走去,坐下,拿起一本雜誌,端起她從廚房裡帶出來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小口。

整個專案室鴉雀無聲。毫無疑問,他們都被自己看到的東西震住了。吉爾關掉手提電腦,轉向了他的觀眾們。

「我聽到各位說這並不是個多麼激動人心的影片。」他誇張地說,「但是,我的朋友們,這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羅伯特的電腦硬碟裡存滿了布魯克斯一家人做著各種事情的影片,完全塞滿了。除了孩子們的臥室和各個浴室,房子裡的每個房間都藏有攝像頭。知道羅伯特·布魯克斯確實還要點臉我很高興。」

貝基瞥了湯姆一眼,發現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知道湯姆不喜歡羅伯特。這個男人偷拍自己妻子一舉一動的想法是如此可怕,簡直讓貝基不寒而慄。奧莉維亞知道這件事嗎?不,她不可能知道,沒有人受得了這樣的監視。或者這是種窺陰癖?羅伯特看到妻子的圖片會感到興奮嗎?他們會得到答案嗎?

吉爾還沒有說完。「這些攝像頭都被非常巧妙地藏在櫥櫃上面。不過我認為現在我們已經把它們都找出來了。它們都是動作感應的,並被設定成超過一定高度才會對物體的移動做出反應的模式。很明顯他只對偷拍自己妻子感興趣,所以每次她一走進房間,攝像頭就開始拍攝記錄。顯然孩子們會和她一起出現在鏡頭裡,但他們身體都太小了,很難啟用攝像頭。美中不足的是,攝像頭從上往下拍,只拍到了他們的頭頂,所以我們還是沒有找到可用的照片。我只能假設,羅伯特每晚下班回家的時候,都通過電腦關閉了攝像頭,因為除了最近的那一次外,他根本沒有在鏡頭裡出現過。」

吉爾轉身對大家笑了笑,雖然那笑容從未真正到達他那雙陰鬱、疲憊的眼睛裡。「影片上的時間標籤顯示奧莉維亞的最後一段影片是在星期五拍的,大概是在羅伯特·布魯克斯回來的一個小時前。在那之前,她和孩子們看上去都很好,而且都在家。」

專案室裡一片嗡嗡聲。人人都有一套說法,不過在湯姆看來,似乎沒有一個人說得完全正確。

「從此處可以很明顯地看出,羅伯特說他希望自己到家的時候妻子在家是實話。」瑞安說。

「大家都同意這個說法嗎?」貝基問道。

尼克有些踟躕地舉起了手。「我們假設羅伯特·布魯克斯把這些攝像頭都放到了恰當的位置,而且他回家的時候一般都會將它們關掉,那麼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拍,對吧?因此,他喊妻子名字的時候才會正對著攝像頭,他買禮物也可能只是做給別人看的。我個人認為這不能證明什麼。」

好小子,湯姆暗暗為他叫了聲好。這正是湯姆所想的。但另一方面,奧莉維亞一個小時前還在家裡,要查出羅伯特在這遺漏的唯一一個小時——就是奧莉維亞待在家裡和羅伯特到家的那段時間裡——是不是正在從紐卡斯爾酒店開車回家的路上還是很容易的。

突然,一個想法襲上了他的心頭。「貝基,在那段影片里奧莉維亞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是嗎?而且她往裡面加了牛奶。可你不是說冰箱裡沒有牛奶,垃圾桶裡也沒有空瓶子嗎?」

貝基看著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