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湯姆意識到吉爾又頓了頓話語,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逡巡,看他們能否跟得上。

「現在,讓我們說說布魯克斯先生的情況,怎麼樣?」他面露喜色地看著他們兩人,「他說他每天都聯絡妻子,沒錯吧?」

「沒錯。」貝基補充道,「直到週五早上。」

吉爾咂了一下舌頭,搖了搖手指。「不是真的。我們檢查過布魯克斯先生的手提電腦,他的確用facetime聯絡過他妻子——每天晚上和大部分早上,但只到週三。週三晚上視訊通話後,他的手提電腦上就再也沒有通話記錄了。」

吉爾終於引起了湯姆的興趣。這麼說羅伯特在和妻子最後的通話時間上撒了謊。可為什麼他並不感到吃驚呢?

「我們也檢視了布魯克斯太太手提電腦上的記錄,有趣的是,她的手提電腦上的記錄顯示她和丈夫在過去兩週里根本就沒有聯絡過。這意味著,如果我有必要詳細說明,他跟她影片的時候,她顯然不是用那臺手提電腦跟他通話的,她肯定使用的是另一臺電腦,或是一部平板電腦。」

湯姆弄不懂了。如果如羅伯特所說,奧莉維亞躺在臥室床上跟他影片,那麼她需要可以移動的東西。但據羅伯特所言,除了她的手提電腦外——吉爾聲稱她根本就沒用的那臺——房子裡沒有其他適用的裝置。

吉爾還沒有說完。他把頭從一邊轉到另一邊,先看著這個,然後看看那個,一副揚揚自得的表情。「不過……在過去幾個月裡,布魯克斯夫人的電腦撥出了幾通打給一個hotmail賬號的電話,那個ip地址像是在——」他頓了頓,以示強調,「伊朗。」

貝基一邊聽一邊匆匆地做著筆記,但聽到這個訊息,她停了下來,抬起頭。湯姆瞧見了她的表情,所以無須多問。

「通常情況下,我們接下來就要聯絡網路服務商,填完所需的檔案資料後,讓他們告訴我們接電話人的準確地址。但依我之見,老實說,要從一個伊朗網路服務商那裡得到訊息的希望不大。」

「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個ip地址在伊朗,對嗎,吉爾?」他問,「最後一通電話是什麼時候打的?」

吉爾梳理得完美的眉毛幾乎要穿透天花板了。「我十分肯定,道葛拉斯偵緝總督察,我不會犯那樣的錯誤。最後一次和那個hotmail賬號聯絡就在兩週前。」吉爾檢視著自己的筆記本,「準確地說,是十五天前。」

湯姆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支鉛筆,夾在指間轉動。有沒有可能奧莉維亞只是要和她的伊朗情人私奔,僅此而已呢?但感覺不像那麼回事。

為什麼羅伯特要在和她影片的時間上撒謊?吉爾說最後一次聯絡是在週三——儘管不是通過奧莉維亞的手提電腦。羅伯特說直到週五她肯定都在他們的房子裡——但聽上去也不像是真話。那他為什麼要撒謊?

「抱歉,吉爾,我需要一點時間想想。」湯姆說,「你的解釋沒有什麼不好理解的,讓人費解的只是這個該死的布魯克斯家庭和他們真假難辨的狀況。還有沒有什麼情況?」

「還有一點。就像我剛才提到的,我們知道直到週三,羅伯特·布魯克斯都在同他妻子的郵箱地址視訊通話。我們追查到了接收那些影片的裝置所在地,結果顯示接收端在法國。」

貝基一臉困惑。「她都沒有護照,究竟是怎麼去那裡的?」

「她可能沒有去。」

貝基身子往椅子裡陷了陷,做了個鬼臉。「嗯?」她問。

「我們相當確定那個ip地址是假的。她肯定是在網上買的,這麼做輕而易舉。但如果想要查出真正的ip地址,恐怕就得再做一些文書工作了。」

「那她為什麼不乾脆繞地球轉一圈來布迷魂陣,徹底迷惑我們?」湯姆問。他的哥哥乾的就是這種特別的技術,併發了大財,這不是他碰到的第一起用這種方式掩蓋地址的案子。

「用facetime不能做得天衣無縫。訊號不夠強,影片會不清晰。我們可以從供應商那裡得到她真正的詳細地址,而她的丈夫則辦不到——我猜這正是她的目的所在。這麼做要花時間,也許要兩三天,就像我剛才說的,還要做一大堆討厭的文書工作。」

吉爾沉默了片刻,目光熱切地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我知道我說的可能是明擺著的事情,但我能不能請二位注意,僅憑羅伯特·布魯克斯在facetime上聯絡他妻子的郵箱地址不能說明什麼,根本就沒有證據證明電話那端的是奧莉維亞。這只是羅伯特的一面之詞。任何知道她郵箱地址和密碼的人都能接羅伯特的影片邀請。說到這點,他自編自演都有可能,目的只是為了讓我們相信她還活得好好的。所以,即便我們查到了地址,也根本保證不了我們能在那頭找到奧莉維亞。」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湯姆想。所以我們只知道羅伯特說週五和奧莉維亞影片過是假話,並不知道過去兩週他有沒有和她通過話——有可能都是事先設計好的。那是我們認為她實際上還活著的唯一證據。也許貝基從一開始就是對的。

但如果羅伯特已經謀殺了她,那孩子們究竟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