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們的喜好,小小禮物,不要嫌棄。」
他把袋子一一發給大家,輪到烏蔓時,衝她輕眨眼睛。
「上一次見你的時候,還記得是個小女孩呢。」
烏蔓微微一愣。
「上一次……大概是四年前?」烏蔓回憶了一下,她記得是在某次電視臺的跨年晚會,「那個時候我明明都二十八九,被你一說我成天山童姥了。」
翁邵遠曾為她出演過的幾部電影獻唱過,只不過近幾年因為他淡圈再加上鬱家澤的關係才幾乎沒有聯絡,但彼此見面還是可以打趣幾句的關係。
這一些她事先已經和追野全都透過底,然而他一看到翁邵遠走過去和阿姐有說有笑,眉頭還是忍不住微微蹙起來。
他餘光忍不住往那邊瞟,視線卻突然被一個人影擋住。
「聽說你20歲就拿了影帝?」
季思佳嚼著口香糖,聲音含糊不清地來到他面前搭話。
追野意外地挑眉,他還以為這姐要一直在沙發上冷酷到底。
然而他此時無心聊天,敷衍地嗯了一聲,假借著環顧客廳的動作不時看向久別重逢貌似很有話聊的兩個人。
「我去年20的時候,拿下了rapper王。」季思佳風牛馬不相及地來了一句,「所以我們還是挺搭的。」
「?」
追野的視線停止轉動,終於仔仔細細看了季思佳一眼。
她趾高氣昂地說:「我對床伴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能被我認可的人不多,但你是其中之一。」
追野恍然大悟:「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我拿的戛納影帝是一塊當你床伴的敲門磚?」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季思佳挑眉,「我們是同一類人,不是嗎?」
追野不置可否,懶聲問:「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這樣的人如果對一個人沒有興趣,會怎麼辦吧?」
她輕輕蹙起眉,口中嚼的口香糖也慢了下來。
他比了個讓一讓的手勢:「那就是,麻煩借過。」
季思佳盯著追野揚長而去的背影,絲毫沒有被拂面的惱怒和退怯。
她嘴角勾起很淺的弧度,若有所思地呢喃:「有意思。」
第一天達到,大家都車馬週轉疲憊得厲害,誰都提不起興致做飯,晚飯乾脆直接叫了一桌子的小龍蝦。
餐桌上男女士各坐一列,烏蔓幫忙把龍蝦端到桌上的檔口,追野對面的位置就被人一屁股佔了。
烏蔓不動聲色望過去,這人赫然是季思佳。
她甩著手什麼也沒幹,搶到了她最想坐的位置。
那個位置原本是秦凡蕾的,但她圓滑慣了,看到此景只是微微一愣,轉道坐去邊上。
烏蔓假裝沒注意到這一幕,若無其事地在中間的位置坐下。她的對面恰好是簡群,看到她坐下來還有些許尷尬,乾脆拍了拍翁邵遠示意他和自己換個位置。
翁邵遠很樂於助人,沒有異議地坐到了烏蔓對面,順帶把自己手中剝好的龍蝦放到了她的碟中。
烏蔓一怔,抬眼看到他神色自然地又往秦凡蕾和季思佳的碟中各放了一隻。
高手。
烏蔓禮貌地說了聲謝謝,同一時間,桌子底下的小腿被誰不經意踢到了。
她沒在意,拿起碟中那隻剝好的小龍蝦送到嘴邊,剛要咬下去,腿肚又被似有若無地蹭了一下。
這下傻子也該反應過來了。
她斜睨了一眼追野,他故作正經地同手中的小龍蝦戰鬥,整片客廳唯一沒有攝像頭的桌底下卻在使壞心眼。
烏蔓直起身,故意抽他身前的紙巾,順勢輕瞪了他一眼。
追野假裝沒看見,盯著小龍蝦的眼睛卻微微彎起來。
烏蔓坐回原位,一直觀察著追野的季思佳費解地問:「你看個龍蝦都會這麼柔情嗎?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浪蝶。」
追野輕笑了下,沒說話。
他依舊只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龍蝦,一點一點去幹淨堅硬的外殼,露出裡頭柔軟的紅白嫩肉,咬住尾部,慢慢將之拆吃入腹。
吃飯吃到一半,秦凡蕾拿來了玄關處節目組放置的任務紙條。
「大家停一停,我們的任務來了!」她展開紙條,「上面說,請大家看一下自己的餐盤底部。圖案一樣的兩個人,將是接下來一週的雙人床伴。」
眾人心裡都已經很清楚是誰了,但還要裝模作樣地保持期待翻開盤子底部。
對面的翁邵遠衝自己舉起盤,莞爾道:「看來我的運氣不錯。」
她回以一個造作的笑容:「我也是。」
追野則是連盤子都沒翻,慢吞吞地吃完了小龍蝦,掃視一圈桌子,視線瞥向季思佳:「是你?」
無比自然的演技。
季思佳相比之下就顯得相當浮誇了:「驚喜嗎?」
氣氛凝滯了一秒鐘,追野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她這句迷之自信。
最右側的秦凡蕾見縫插針開玩笑,一臉遺憾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盤子:「追野弟弟,看來我們暫時有緣無份了。」
追野輕佻地眨了下眼睛:「沒關係,過兩天我就去找你。」
他對著秦凡蕾的方向,但那個方向,還有一個人。
還有烏蔓。
秦凡蕾捂住心口,看了眼簡群:「不要誘惑我!我覺得小群也蠻好的!」
簡群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現在才想起我。」
翁邵遠開了瓶紅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他率先舉起杯子說:「第一天可能都不太自在,我提議大家都喝一點,微醺助興。」
酒確實是個好東西。它是點燃荷爾蒙的催化劑,多少食色男女即便看不對眼,只消互相灌幾杯酒,就好像給對方做了一場整容手術,整到能夠抱著啃下去的程度。
大家紛紛舉起酒杯,唯獨有兩個人不太配合。
追野頭也不抬說:「配龍蝦我只喜歡喝啤酒。」
季思佳支著下巴無所謂道:「我不需要酒也能放得開。」
嘶,此話一齣,簡群不由得輕吸了口氣。
翁邵遠微微怔愣,回過神打趣道:「你們倆磁場真是相似,怪不得能被分到一起。」
追野擦了擦手指,盯著他看:「難道你認為被分到的人是因為磁場相似嗎?」
一旁的秦凡蕾開始擦汗,這位語出驚人的年輕影帝不會直接抖出這都是節目組安排的吧?那她直接放棄補救了,節目組你自己剪掉吧。
烏蔓拿著紅酒杯子的手一抖,滿含威脅性的眼神掃向他。
翁邵遠捉摸不透追野的心思,斟酌說:「能被分到一起,總歸是緣分。」
追野點點頭,又搖頭。
「緣分分很多種,其中有一種叫孽緣。」他接收到烏蔓的視線,頓時笑得人畜無害,「哦,我沒有讓你對號入座的意思。大家能坐在這裡,當然是好的緣分了。」
他舉起冷落的酒杯:「敬今夜。」
眾人被這反轉搞得一愣一愣,回過神跟著碰杯,連季思佳也撇了撇嘴加入,僵硬的氣氛霎時間蕩然無存,比之前更和諧。
壁上的時鐘緩慢走向十一點,六個人結束了漫長的聚餐,準備從客廳離開去往房間。
第一天最重頭的部分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