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野揉了揉眉心,輕輕地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但我這一回去,大概就又要兩個月。」
「兩個月?怎麼會這麼快。」
他有點懊惱自己說漏嘴似的,支支吾吾:「我讓統籌調了通告,把我的戲往前集中拍。」
烏蔓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了一會兒:「那也不夠吧?」
見瞞不過去,他老老實實地承認:「我每天主動又加了四個小時。」
「……一天拍十二個小時,你是不是找死?」
加上妝發的造型時間,一整天下來,休息根本不夠。
……這個人也太任性了吧。
追野縮了縮脖子,好像她的瞪視就近在咫尺。
「我就想早點回來見你,正好趕上春天。」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斜靠在椅背上,手機螢幕一晃,再回來時對著他自下往上的臉,但即便這個刁鑽的角度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這個姿勢讓他非常放鬆,他另一隻手枕著臉,微微眯起眼睛繼續唸叨:「那時候目黑川的櫻花就又開了,這一次,我們一起去看吧?帶上兩瓶小酒,鋪個毯子,坐著賞櫻。」
說著說著,他便打了一個哈欠。
他從組裡拍完沒幾小時便一路奔波趕回來,替她出主意,收拾爛攤子,又去新環線放訊息,到這個時候才得空喘兩口氣,但很快又要投身拍攝,沒多少時間休息。
聽到他的哈欠聲,烏蔓覺得鼻酸。
好像和他在一起之後,她就變得好脆弱,動不動就想掉眼淚。但並不是因為難過。
追野突然發現手機螢幕一黑,以為是訊號不好斷了,剛產生的那點倦意立刻跑掉,慌張地湊近看,發現時間還在繼續往前走。
「阿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就在他以為是卡住的時候,那邊悶悶地傳來烏蔓的聲音。
「嗯,我就想這樣聊一會兒。」她把手機翻轉倒扣了。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追野乾巴巴地瞪著黑屏,「……我保證我下次不那麼拼命了。」
烏蔓又短促地嗯了一聲,然後才說:「我沒生氣。」
「真的嗎?」
「真的。」
兩邊沉默下來,影片裡只有車流彼此擦肩而過的引擎聲,間或有很囂張的摩托駛過街頭,猝不及防地發出轟隆隆的吵鬧聲響,劃破了寂靜的夜。
追野立刻問她:「那聲音有沒有嚇到你?」
烏蔓趴在沙發上,臉向下壓著胳膊,只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過分,她的眼淚剛下去一點,被他的一句問候又稀里嘩啦地泛上來。
她隔著那聲音十萬八千里遠,要嚇到也是離那麼近的他被驚到。
可他下意識掛念的卻是她。
「……沒有啦。」
聽到她的語氣,追野這才放鬆下來。
「我快到機場了。」
「嗯,那我掛了?」
「你太狠了吧?」追野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都不氣了,那讓我看看你啊。」
他的聲音黏糊糊的,像小狗伸出爪子耍賴地在她心間撓了一下。
烏蔓抽過紙巾擦了擦臉,這才重新出現在鏡頭前,但還是隔了點距離,怕他看出來什麼。
「路上平安,進組了就專心拍戲吧,兩個月後見。」
「那阿姐這兩個月就忙工作室的事情嗎?」
「差不多。」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各自的瑣碎安排,車子慢慢開進首都國際機場,追野望了眼窗外:「我得走了。」
烏蔓點點頭:「你掛吧。」
他湊近攝像頭,偏過臉頰,指了指:「親我一下。」
烏蔓翻了個白眼:「車上還有人呢,你害不害臊。」
「親一下嘛。」
烏蔓心狠手辣地一把關了影片。
下一刻,這位春夜同事傳送了一張小黃耷拉著耳朵的表情包過來。
烏蔓縮在沙發裡,對著這張表情包笑出聲。
她開啟美顏,自拍了一張「mua」的親親照,衝動之下給他發了過去。
結果不到三十秒她就後悔了,火速撤回。
「???」
「你撤回了什麼?」
「[小黃打滾].gif」
追野一連發了三條轟炸,烏蔓卻鐵了下心不讓他看,從相簿裡把那張照片刪除,繼而默不作聲訂了一張幾天後飛去他那兒的機票。
無論是影片裡親,還是照片裡親,都沒意思。
她要人肉快遞給他一個,滾燙的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