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墜落春夜 嚴雪芥 第2頁,共2頁

烏蔓不由得腦補了現在的追野帶著十幾歲時候的自己進肯德基,那畫面很詭異,又有種微妙的心癢。

她一本正經地打趣說:「哇,那就謝謝哥哥了。」

追野一愣,按捺不住地撲身上床,將她壓住,咬牙切齒地說:「你再喊一遍?」

「喊什麼?」

「別裝傻,你剛才喊我的。」

烏蔓故意大聲地打個哈欠,閉上眼睛迷糊說:「哎呀困了,睡咯睡咯。」

「……」

追野恨得牙癢癢,只能無奈地掐了把阿姐的腰。

雖然追野睡在身邊,但烏蔓半夜的時候還是驚醒了。

摸出手機一看,此時還是凌晨四點。

她輕手輕腳地將自己從他懷裡抽出來,二十出頭的青年人睡得真沉,烏蔓凝視著他的睡顏心生羨慕。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在樓下跑了幾圈步,拎著豆漿油條上來,小朋友還在睡覺。

她只好吭哧吭哧把自己的那份吃光,沒等追野醒,門鈴響了。

來的人是趙博語,因為晚上有成立工作室正式的新聞釋出會,兩人需要先提前對下流程。

只是烏蔓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早……想到房間裡還在睡的追野,她不禁有些煩悶,因為她沒想那麼快把兩個人的關係曝露給太多人。

趙博語手上抱著一大箱子進來說:「在你門口看見的快遞,順道給你拿進來了。」

「快遞?」

烏蔓蹙起眉,她沒有在網上買過東西,更何況是這麼一大包。

心裡隱隱有了預測……這大概是鬱家澤寄過來的。

她快速地拆開來一看,果然是她當時留在別墅裡面沒有帶走的東西。他送給她的車鑰匙、包、首飾,甚至還有這些年的獎盃。

趙博語看了眼箱子,心中也猜出了七八分。

烏蔓合上箱子,波瀾不驚地說:「晚上釋出會的時候把這個帶上吧。」

「帶這些幹什麼?」

「既然他寄過來了,就廢物利用吧。」

趙博語嘀咕道:「你瞎賣什麼關子。」他看了眼桌上的兩份早餐,眼前一亮說,「可以啊,知道心疼我了?還提前給我買好早餐。」

他坐下來,拿起吸管往豆漿杯上一插,便聽到有個低氣壓的聲音傳過來說:「那是我的。」

趙博語手一抖,懷疑自己沒睡醒,得了幻聽。

然而那個聲音越發逼近,直到在他面前坐下。

還有些惺忪的面孔,蓬亂的發,一看便知道昨晚追野在烏蔓房裡過夜了。

大無語事件!這位爺怎麼會突然冒出來?!

他的視線掃過他,又掃過神色尷尬的烏蔓……

她清了清嗓子:「原本不想那麼快跟你說的,但是既然你撞見了,就不瞞你了。他……」

剛要說下去時,追野搶過話頭,精神抖擻地挺直背嵴,一臉驕傲:「我是她的男朋友。」

趙博語消化了幾秒,冷靜下來問:「啥時候的事兒?」

「昨晚。」

趙博語瞬間從吃瓜轉化成了老父親護犢子的心態:追野這麼年輕,又負盛名,關鍵桃色緋聞還多,怎麼聽都不是靠譜的戀愛物件。

他真想揪著烏蔓的耳朵讓她清醒一下,這種年輕的美色,睡一下不就得了?還玩真的?

他在心裡暗暗打賭,不出三個月,一定分手!

表面上試探地問:「你們對這個關係是什麼態度?」

可別跟他說想和何慧語一樣公開。他直接表演原地去世。

烏蔓看了追野一眼:「還沒聊過。」

追野卻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的態度是得藏。這是保護好阿姐的必須手段。她和鬱家澤的緋聞最近在網路上沸沸揚揚,我不想讓她因為我遭受非議。」

烏蔓聞言,只覺得心臟又被他揉捏了一把。

她的本意自然是越低調越好,但她怕直說會挫傷追野,便含糊其辭過去。

她不想給他一種,自己永遠是不能被正大光明承認的,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的感覺。

可他完全不在意。

因為他學會了將那柄敢於和世界廝殺的刀鋒藏身。儘可能的,不讓它捲起的氣流割傷他的愛人。

追野本想跟著去到釋出會的現場支援她,但兩人既然已經選擇了保護這段關係,他就絕不能出現,離開烏蔓家後直接進了組,開著直播準時收看。

而趙博語則讓人把那一大箱子拉到了釋出會現場,也不知道烏蔓葫蘆裡賣了什麼藥。

晚上20:08分,釋出會準時開始。

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正式宣佈已經和鬱星解約的這個環節,烏蔓將那一大箱子獎盃拖上舞臺。

她握住話筒,看著臺下黑壓壓的媒體,抬起眼直視鏡頭。

「下面我要講的這段話,可能會傷害到喜歡我的人,但正是因為你們喜歡我,我才必須得說出來。」

「我出道至今,獲得過大大小小的榮譽獎項,我曾經以它們為榮,但如今,我以它們為恥。」

她伸手從箱子裡把那些獎盃一一拿出來,每拿出一個,她便跟著念出獎項的名字。

最後這些獎盃都陳列在桌上,擺放成了恥辱柱。

「這些獎,全部都是我利用不光彩的手段,從本該真正獲得它的演員手中搶奪過來的。」

此話一齣,無論是場內的媒體,還是螢幕前的收看者,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底下站著的趙博語更是直接踉蹌著被薇薇扶住才沒有倒下。

雖然她買獎的傳言已經人盡皆知,但遭正主親錘,這事兒就定了性,永遠會被人嘲進地心。

烏蔓平靜的視線掠過他們,爾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此,我必須向這些人道歉。我也願意承受大眾對我的一切評價。」

「我不否認我的過去,從前我的確做了不公平的事,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夠彌補。這些年的大部分所得都已經捐給了公益機構,不是為了獲得諒解。而是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會再據為己有。」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破壞規則。我會用我真實的演技去較量。以上。」

她舉起美工刀,無比堅定的,將自己的名字從獎盃上劃花,抹去。

別墅書房內,鬱家澤支著平板,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近乎瘋狂又決絕的舉動。

她抹去的不光是她的名字,更是他留存在她生命中的印記。

他怒極反笑,一把將平板掃到桌下。

螢幕頓時四分五裂,將鬱家澤的面孔映襯得無比破碎。

那張破碎的臉此刻貼著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

漆黑的倒影宛如修羅。

房間裡迴盪著來自地獄的傳喚——

「那支影片,發吧。」

「她既然這麼喜歡自我毀滅,我就不給她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