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有各大經紀公司和經紀人想方設法地試圖把影帝簽到手中。
但自從拍完《春夜》之後,這些原本爭先恐後的各大經紀公司都熄火了。
原因不言而喻。
看似沒有出路的時候,追野居然噼出了一條扶搖直上的天梯。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包括烏蔓。
他們的思維都太侷限了,放眼在國內,當然沒有可以和鬱家匹敵的公司,他就算籤個公司也不痛不癢,受制於人。
但是新環線不一樣。
它是美國老派的電影公司,在六十到九十年代產出發行的片子都是歷史上叫好又叫座的電影,旗下的簽約明星佔據了好萊塢的半邊天。
也不能怪他們思維侷限,因為新環線從未簽約過內娛演員。雖然近年中國的電影盤子已經很大,有不少國外的大牌影視公司想進來分一杯羹,有意要朝國內發展。追野能被他們簽約,不乏有這一層因素在,但更多的在於他自身的價值一騎絕塵,具有無限潛力。
毫不誇張的說,他又完成了一項可以寫進內娛影史的創舉。
釋出會現場,追野穿著高階定製的西裝,又是那樣不好好係扣,將一套得體的西裝穿出痞味,但他臉上的神情卻很嚴肅,絲毫看不出輕慢。
記者提問環節,底下的人一個個揮得手都要抽筋。
追野隨機點了一個,那人彷佛中了頭等彩票般高興。
「請問你之前一直不簽約,是因為很早就有簽約新環線的計劃嗎?」
「不是。」追野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簽約是因為我討厭被束縛。」
「……啊?那現在改變想法,是因為新環線突然向你拋來橄欖枝的緣故嗎?」
「不是他們向我來拋來橄欖枝。」他挺直了背,「是我毛遂自薦,向他們求來的。」
「你為什麼會突然想到找新環線簽約呢?畢竟新環線的主場並不在國內,你是之後就打算重心往國外發展嗎?」
「可能會有一半的重心會放在國外,具體要問我經紀人。」追野凝視著鏡頭,「至於我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我意識到,自由和強大,是一件矛盾又共通的事情。強大有時候必須犧牲眼下的自由來完成,而我當真正足夠強大時,我才可以獲得真正的自由。才有站上人生擂臺的資格。」
他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很抱歉現在的我還是那麼弱小,做的事也很魯莽,可能帶給了一些人傷害。我會努力成長,謝謝每一個期待和喜歡我的人。」
烏蔓拿著手機追直播,透過螢幕鏡頭和追野對視。
這一日的他,和那日北海道的他,變得很不一樣。身上多了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沉穩,削去了百無禁忌的飛揚跋扈,是陣痛後蟬蛻的蝴蝶,更加耀眼迷人。
那一瞬間,她連日煎熬的內心被奇蹟地撫平了。
似乎就這麼看著他,自己也獲得了某種堅定的,面對搓磨的勇氣。
《春夜》的發行證雖然鬆口,但還是沒有即將下來的跡象。汪城已經盡了人事,只能聽天命,便提議劇組的主創回去開機儀式的寺廟拜拜,若再不順利,今年的送審就要延遲了,趕不上這屆,就要等明年。
烏蔓作為重要的女主演,肯定不能不參加。
然而追野卻缺席了。
他已經許久無法接戲,一簽約終於接下了新環線的電影,一部非典型的體育競技型別片,需要密閉集訓學習拳擊。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不過這對於烏蔓,也許是個好訊息。
最後,飛去廣州還願的是她和導演,編劇,還有製片人。
再次踏足佛門勝地,前後間隔還未到一年,她卻恍惚間覺得一切都天翻地覆變了好多。
直到跪拜在佛像前時還忍不住想,不信神明的跪在這裡還願,信仰神明的卻沒有來,這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一個個上完香,烏蔓最先上完,出來到廊下,又看到了那個蹲在門口推銷鈴鐺的小沙彌。
第二個出來的是編劇姐姐,她開機時沒有來,這次是她第一次來拜拜,也是第一次碰到小沙彌,忍不住起了興致,問烏蔓說:「這個是招桃花的嗎?」
烏蔓很不給面子地說:「是招笨蛋的。」
那小沙彌立刻吹鬍子瞪眼:「這位施主您別聽她瞎說,我們辦公室時不時就有人來送錦旗,喏,那邊門口掛著的就是昨天剛送來的!」
烏蔓和編劇遙遙眺望,果然看到那被粉刷成廂房的辦公室門口掛著一面紅色的錦旗,上書道:千里姻緣一線牽,人間月老在身邊。
編劇明顯心動了:「只要寫便籤在鈴鐺上,最後掛到姻緣樹上就行了嗎?」
小沙彌立刻掏出一隻:「當然啦,施主要不要試試?」
編劇猶猶豫豫:「可是那麼多人買,鈴鐺掛得過來嗎?我怎麼知道第二天會不會被你們扯下來扔掉。」
他驚恐地搖頭:「這可是損陰德的,我們才不會做。不信您去後院看看,隨便挑一隻,上面便籤都有日期。」
編劇拉著烏蔓說:「小蔓,陪我去看看吧。」
她年紀比烏蔓大上五歲,已經離過一次婚,但不影響她期盼下一段愛情。
烏蔓並不想掃她興,點頭說好。
兩人走到後院,烏蔓在一邊站樁,目視著她還真去翻鈴鐺上的便籤日子,心裡想不愧是編劇啊,從不放過細節。
突然,編劇姐姐驚訝地搖了搖一隻鈴鐺,滿臉抑制不住地八卦。
「我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她神秘兮兮地說,「我看見了追野的名字。」
烏蔓哭笑不得,心想,這可算不得什麼八卦。
她還知道那後面跟著的名字可是一條狗。
她剛要調侃,編劇忽然臉色微妙起來,看了一眼烏蔓,諱莫如深地轉頭去看下一個鈴鐺。
「怎麼了……?」
她的神情轉變得太快,又不善於掩飾,迅速就讓烏蔓察覺到不對勁。
烏蔓走上前,抬手抓住鈴鐺,那個便籤上面的確寫著追野和小黃。
但不太一樣的是,便籤因為時間流逝,邊角的粘性不足,此刻捲翹起來,露出下面一張跟它一直粘得絲絲入扣的另一張便籤。
那張便籤露出小半片面積,潦草的字跡,依稀辨認出是她的名字。
編劇故意走遠了一些,烏蔓驚愕不已,上手將上面那張便籤完全撕下來。
下面藏著的便籤終於現出原形,都是相同的字跡,卻是不同的名字。簡單靠在一起,令她心生驚濤駭浪——
「追野、烏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