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墜落春夜 嚴雪芥 第2頁,共2頁

烏蔓忍不住覺得有點羞恥,匆匆地走過去說:「小秦?」

對方熱情洋溢地說:「是我是我!哇,姐姐你真的很漂亮啊!」

她將烏蔓迎到車上,又火速離開。烏蔓以為她去上廁所便沒在意,刷了一會兒手機,卻遲遲不見人回來。

她這才疑惑地給對方發去訊息:「請問你去哪兒了?」

沒有回。

……這司機靠不靠譜啊。

烏蔓忍不住有點生氣,探頭往車窗外看,那姑娘迎著另一個男人走過來。

男人也架著一副墨鏡,穿著一套黑絲綢的襯衣長褲,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銀色手錶。

那是去年生日時烏蔓送他的。

她呆在原位,目視鬱家澤像變戲法似的出現在她跟前,拉開車門,徑直坐到她旁邊,雙手自然地將她往他懷中一帶。

他淡聲說:「你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驚喜。」

烏蔓瞬間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確實沒想到。」

「趙博語說你要來洛杉磯,我正好空出來兩天,飛過來陪陪你。」

烏蔓不吭聲,鬱家澤對著前排的司機道:「你下車。」

那姑娘一愣,稀裡糊塗地下車,鬱家澤換到了駕駛位。

他透過車內鏡看著烏蔓:「坐到我旁邊來。」

烏蔓和他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換到了副駕。然後鬱家澤不等那姑娘上車,引擎一轟,揚塵而去。

車子從機場一路開出,逐漸能看到海岸。鬱家澤不動聲色地開著車,烏蔓歪著頭看向窗外,山脈被層層的餘暉籠罩,削出稀薄的光線,讓車內染上日暮的衰氣。

鬱家澤手指搭著方向盤輕叩,不經意地打破了這份寂靜。

他說:「把追野刪了,其他的事我可以一筆勾銷。」

烏蔓回頭看他:「什麼?」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他只是我的同事,後續還有工作需要,我刪了他不太方便。」

「同事?」鬱家澤冷笑出聲,「你揹著我偷天換日的那些戲,真以為我不知道?」

烏蔓眼皮一跳。

他居然知道。

車內越來越缺氧,一種無孔不入地窒息扼住了她的喉嚨。像野獸匍匐在原野上,她被一覽無餘還沾沾自喜,而對方只是嘲諷地舔著尖牙,只等時機合適撲上來一口咬住無知獵物的動脈。

她沉默了一陣子,破罐破摔說:「你知道也沒關係,我很早就想說了,我是一個演員。無論是接吻擁抱還是更大尺度的戲,這都是工作需要。」

鬱家澤輕笑了一聲,語帶嘆息。

「翅膀果然硬了。」

烏蔓咬緊嘴唇。

他語鋒一轉,面無表情說:「戲內吻不夠,戲外也要,是嗎?我敬業的小鳥。」

她的心臟突突地又開始狂跳。

「只是意外……不會有下一次了。」

「所以我讓你刪,你在抗拒什麼?」

「我刪了不才代表我心裡有鬼嗎?」

「現在是我讓你刪。」

「……你可以和別的小偶像上床,我和工作同事有微信都不可以?」烏蔓閉上眼,忍了再忍,還是說了出來,「你從來不離身的手帕,我在她那兒看到了。」

車內的氣壓一下子變得很低,天光漸暗,搖搖欲墜地留下最後一點光線。他們的臉沒進了陰影裡,像彼此都帶上了面具。

但是鬱家澤的語氣卻是愉悅的。

「所以你做這些,是在報復我,是嗎?」

她立刻搖了搖頭:「你知道的,我不是這麼意氣用事的人。」

鬱家澤忽然一腳用力踩下油門,一邊開車窗,兩邊的冷風呼嘯地灌進來,吹迷了烏蔓的眼睛。

她咳嗽出聲,聽到他沉聲一字一句:「不是意氣用事,那就是認真的了。」

「都說了只是意外。」烏蔓覺得疲倦。「不是報復,更談不上認真。」

「又在口是心非了。」鬱家澤敲擊著方向盤,「但你不承認的是前面一句,還是後面一句呢?」

烏蔓不再回答,大口地吸著窗外冷風灌進來的空氣。

忽然,她懷中一沉,鬱家澤分出手扔過來手機,亮著的螢幕上顯示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次家族宴會,鬱家澤穿著西裝,神情懨懨地坐在角落。隔著兩三個人,和舞臺上打扮截然不同的唐映雪坐在那兒,手臂挽著一個頭發半白的老人。

那個老人曾無數次出現在烏蔓的夢中,從童年時模糊的想象,到成年時有了切實的影子。

「她出道用的藝名,本名是唐棠。」鬱家澤有些譏諷地笑,「唐家一直沒露過面的獨女,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