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會兒還有個飯局,你有什麼事就直接打給我。」
他把最後一片蘋果塞到烏蔓嘴巴里,拍拍手,披上風衣離開了。
這之後汪城特地來房間探望她,說統籌已經改了通告,讓她明天好好休息一天。水上樂園的拍攝雖然最後出了岔子,但是在她昏迷前的那一段都可以用。烏蔓聽後這才完全放下心,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再次醒來又是深夜。
她感覺有點餓,叫了份客房服務,敲門的速度比預想得快。
開啟門,烏蔓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站在門外的人是追野,插著口袋,嘴角還掛著兩道傷口。
「……還要拍戲呢,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烏蔓並不知道她昏迷之後發生的一切,忍不住驚訝地問。同時心裡隱隱有了預測,湧上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
他毫無所謂,摸了摸嘴角:「這個啊,想和傻逼打一架,沒打成,被傻逼的走狗給咬了。」
「你說的不會是……」
「除了鬱家澤還會有誰?」
「你瘋了嗎?」烏蔓倒吸一口冷氣,「你到底對現在這個狀況有沒有點意識……鬱家遍佈娛樂產業,圈子裡人脈奇廣,甚至搭上審查司。你要是得罪他,等於得罪整個內娛!」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只遺憾我自己拳頭不夠快。」追野很可笑地反問她,「你知道他在你暈倒在泳池邊的時候,還在說些什麼屁話嗎?這個人懂得什麼是基本的尊重嗎?我無法想象會有女人愛上這種人。」
烏蔓無奈地揚了揚唇:「用愛去定義圈內男女的關係,我該說你是天真,還是愚蠢?」
「所以你承認你是因為利益一直呆在他身邊?」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烏蔓左右看了一眼空蕩的走廊,客房服務的人也許很快過來,又或許突然有誰路過,被人看見總歸不合時宜,「很晚了,我要休息了。無論如何,泳池的事謝謝你。」
她語速很快地說完便要關門,追野一下伸出手扒住門縫。
烏蔓差點把他的手掌壓壞,最後關頭剎住車,惱怒地問:「你怎麼這麼虎!」
追野從未關上的門縫裡趁虛而入,後腳一踢,把門完全推上。
烏蔓擰起眉:「我這是警告——你該走了。鬱家澤一會兒就要結束飯局回來,泳池的事情已經讓他很不爽,但那個算是意外。如果再看到你在我房間裡,你就真的完了。我也得完。」
他盯著烏蔓的眼睛,似乎遮蔽了她的話,直勾勾地看著像是要洞穿她的靈魂。
「無論為什麼在他身邊都不重要,你必須離開他。他不是個好人。」
烏蔓愣了一下,肩膀微微顫動,憋不住地笑起來。
「不是好人?那你就知道我是好人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其實我也不是好人。」
追野沉下臉,朝烏蔓越走越近,縮短的距離讓烏蔓感覺心慌。
她轉身坐回不遠處的沙發上,和追野拉開距離,佯裝鎮定一晃一晃地翹著腿,姿態慵懶:「難道浪子的臭毛病,就是喜歡勾好女人墮落,勸壞女人從良?」
「烏蔓。」
追野忽然鄭重其事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這好像是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直接把烏蔓給叫得一愣。
她眼看著他緊追不捨,一步步向自己走來,那股撲面的壓迫感逼得她下意識停止了動彈。
她晃眼瞥見對面的牆投射著追野昏黃的影子,龐然大物,好似一隻獵豹。
這隻獵豹轉眼到了跟前,伸出雙手,還帶著擦傷的手掌摁進柔軟的沙發墊裡,極粗糲和柔軟的碰撞。
她不安地仰起頭,被動又脆弱地陷在他的懷中。
「我不是浪子。」追野低下頭叼起她的視線,從她的眼睛順著輪廓線描摹到唇邊,說話間露出尖銳的虎牙,像是要一口咬上她的動脈,「你也不是壞女人。」
酒店樓下,一輛賓利停在門口。
酒店工作人員畢恭畢敬地戴著白手套拉開車門,皮鞋落地,接著是腿,風衣的下襬,寬闊的肩頭。
鬱家澤從車上下來,揉了揉額頭,呼吸間溢位酒氣。
他走進酒店的落地窗電梯,按下樓層。
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還在房間裡的烏蔓和追野渾然不知,那個數字是鬱家澤回來的倒計時。
15、16、17……
數字停在了烏蔓這一層,電梯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