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城和編劇對視了一眼,編劇點點頭,汪城說:「謝謝你的表演。」
烏蔓走出排戲室,遠遠看見廊下圍了一群鶯燕,那個剛才說著要休息的人被圍在中間,就像被蜂花圍住的蝴蝶。她們眉飛色舞地衝他調笑,他也來者不拒,散漫地勾著嘴角,忽而衝排戲室的方向看過來。
烏蔓被他的視線抓個正著。
這一幕好似和《孽子》的預告片重疊。他也是那樣斜靠在旗袍女人的身上,吐著煙,興致缺缺的,突然就精神奕奕地看向鏡頭,看向正在凝視他的你。
烏蔓沒有迴避視線,眼神透露出毫不掩飾的嘲諷,這就是大影帝所謂的休息?
她偏過頭立刻離開了這一帶,轉去廁所隔間,挑出一根蘇煙咬上,給薇薇發訊息讓她來接。看時間差不多了,她吐掉出去,撞上正進來的何慧語。
何慧語看熱鬧不嫌事大道:「試得怎麼樣?聽說剛才追野試一半就出來了。這麼多人裡就你獨一份這待遇。」
烏蔓擰開水龍頭,仔仔細細地洗著手,不緊不慢說:「有時間擔心我,不如擔心一下你的小男友?我看他快被那群女人吃了。」
「我哪有資格擔心他?」何慧語嗤笑,「你真的信了那個營銷號,以為我們有一腿?他幫我說話只是因為他說實話,根本不是因為幫我。怎麼,你聽不得實話?」
「那我也說實話,你輸的姿態挺難看的。」
何慧語哽了一下。
她不忿:「金像獎被你拿走我真的無所謂,但是這個角色可不一樣了,不存在內定。誰輸誰贏,這次才是見真章。」
烏蔓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抱臂看她:「那如果你拿不到這個角色呢?」
何慧語嗤之以鼻:「我拿不到,你以為你能拿到?」
所有試戲的人走後,汪城把攝像剛拍的片段投到大屏上重新讓大家看了一遍。很多細節變得更加清晰。有的人展示出重新被點燃的鮮活,有的人展示出剋制的悸動,有的人展示出對慾望的赤裸。
他心裡已經有了考量,但還是看向追野。
「你和誰對戲最有感覺?」
追野把玩著桌上的筆蓋,沒有立即回答。
「罷了罷了,我看你的表演就知道了。那個是最誠實的,不會騙人。」
他又看回大屏,一個個翻下來,最後停在某一個片段上,並把這格片段反覆來回地看——正是烏蔓在試戲,被叫停的前後段落。
「小子,我以為這裡你是狀態不好。但現在仔細一看,明明是狀態太好了。」汪城手指點著桌面,「和前面人對戲的反應都千篇一律,到了這兒完全不一樣,我差點被你矇蔽。」
他把畫面暫停在追野看著烏蔓的眼神上。
kilig,汪城想到了這個塔加拉語,那是一種看到一個人,成千上萬只蝴蝶會從胃裡眼裡心裡翩翩湧起,撲朔亂飛,方寸大亂的歡喜。
他很驚訝追野居然僅僅是試戲就能把這種少年人的怦然心動演出來……他真的是天生的演員。自己真的是挖到寶了。
但面上還挑著刺說:「到時候再往裡收一點那個尺度會更好。」
他都不知道追野有沒有聽進去,因為他只是撐著臉,歪頭看著大屏。
烏蔓上車後慣例戴上眼罩開始休息,再次睜開眼,發現車子沒回家,竟然開到了金城酒店。
薇薇囁嚅道:「鬱先生吩咐的,他還讓我們不能提前告訴您。」
烏蔓心頭一滯,她知道一試戲訊息就瞞不住了,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久違的「懲罰」。
她做過所有忤逆他的事,都會受到相應的懲罰。每一次都不會重樣,像是在摸一個盲盒,上次是蛇,也許這次就換成了蜘蛛。總之哪一樣都不會讓人好過。
烏蔓接過房卡的手微抖,勉強剋制住,上了樓。
頂層的總統套房裡沒有人,桌上一張小卡,字跡仿若篆刻,但卻是鬱家澤親手寫的。
「換上。在這裡等我。」
旁邊的衣架上掛著一條顯眼的香檳色小禮服,是今春頂奢款,然而卻被人毫不憐惜地從裙襬處往上剪開,一直沒到大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