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父親開設的超市裡頭的其他僱員都有相當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並且也都沒有明顯動機。另外,據死者親友指出,就他們所知,死者生前未曾與人結怨,無大筆欠款,亦無使用毒品的習慣。我們在死者房間沒有發現任何違禁藥品,也沒有發現任何日記手札,只找到了七百元現款。我們業已比對過死者銀行往來資料與薪資收入,其中並無任何異常之處。死者於週五,也就是五號上午,將她個人賬戶裡的存款提空了;這是她的賬戶唯一一次較為大筆的提款。我們後來在她臥房的抽屜裡找到了這筆錢;而根據包爾斯警官的調查,死者原本計劃於週日離家前往拉斯維加斯,這筆錢據分析即為旅費。此外,根據我們對鄰居的訪談,死者與家人相處和睦,本案應與家庭糾紛無關。」
布萊克兜攏手中資料,再抵著桌面抖一抖,暗示發言已告一段落。傅列爾轉而看向索薩與康利。
「我們已經派人分頭詢問從幾名酒吧工作人員處取得的死者遇害當晚的酒吧客人名單。除了包爾斯警官和狄文州警已經詢問過的,呃,羅曼·法洛和大衛·波以爾,名單上的七十五名客人中,康利警探和我親自詢問了二十八名;剩餘的四十五名業已由休雷、達頓、伍茲、切奇、墨瑞及伊斯曼州警做過初次詢問。這批證人的供詞,我們都已經明列在剛才發給各位的報告中了。」
「法洛和奧唐諾那邊情況如何?」傅列爾轉向懷迪問道。
「兩人的不在場證明都相當明確。不過我們尚未排除買兇殺人的可能。」
傅列爾往椅背一靠。「我這幾年來經手過不少買兇殺人的案子,這案子在我看來並不像職業殺手的手法。」
「如果真是殺手下的手,」瑪吉·梅森說道,「為什麼不乾脆就在車內把人給做了呢?」
「嗯,死者在車內確實捱了一槍。」懷迪說道。
「我想梅森副組長的意思是說,為什麼不在那裡就把事情一次解決乾淨呢?」
「說不定是槍卡膛了。」西恩說道。他對著一雙雙眯起的眼睛繼續說道:「這點我們之前從沒考慮過。槍卡膛了,凱瑟琳·馬可斯於是有了反應的機會。她設法把歹徒撞倒了,然後逃跑。」
這段話讓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傅列爾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用兩根食指拼出的尖頂,陷入了沉思。「這不無可能,」他終於開口了,「不無可能。但歹徒後來為什麼會改用棍棒攻擊她呢?這一點兒也不像是職業殺手會用的手法。」
「法洛與奧唐諾的集團組織里頭,應該還沒有這樣職業級的狠角色,至少就我所知,」懷迪說,「他們說不定只是用一袋高純度古柯鹼和一隻打火機為代價,隨便找來個癮君子下的手。」
「但你說那個老女人有聽到凱蒂·馬可斯跟兇手打招呼。如果迎面朝她車子走來的是個癮君子,一個正爽得步履蹣跚目露紅光的癮君子,她還會鎮定地跟他打招呼嗎?」
懷迪的頭若有似無地點了一下。「這倒是。」
瑪吉·梅森身子往前傾。「我們目前是打算假設死者認識兇手,是這樣沒錯吧?」
西恩和懷迪互瞄了一眼,又一起看向桌首,然後點點頭。
「那好。沒錯,東白金漢多的是毒販,平頂區尤其不缺——問題是,像凱瑟琳·馬可斯這樣一個女孩子,怎麼會認識這些人呢?」
「這倒也是。」懷迪說道,「沒錯。」
傅列爾說道:「我想在座各位都一樣,都希望這是樁買兇殺人案,這樣事情確實會簡單許多。但死者身上那些鈍器毆打傷又該怎麼解釋?對我而言,這代表了憤怒,代表了失控,這不該是與死者無冤無仇的殺手會有的行為。」
懷迪點點頭。「但我們也還無法完全排除這個可能,我想說的只是這個。」
「這我完全同意,包爾斯警官。」
傅列爾終於再度轉頭望向索薩。索薩看起來對報告被打斷一事有些不爽。
他清清喉嚨,從容地低頭看了一會兒手上的筆記。「總之,我們訪談到一個傢伙——一個叫作湯米·莫達那度的傢伙——他是雷斯酒吧週六晚上的客人。雷斯酒吧是凱瑟琳·馬可斯遇害當晚去過的最後一家酒吧。看起來那家酒吧裡就一間廁所;莫達那度宣稱差不多就是在三個女孩要離開酒吧的同時,他正好也起身打算去解決一下,卻看到廁所門外大排長龍。他於是走到酒吧後門外的停車場,打算在那裡就地解決;然而,就在那裡,他看到一個傢伙,坐在一輛車燈全熄的車子裡。莫達那度宣稱當時是一點半整,分秒不差——他說他那天戴的是隻剛買來的新表,他剛好趁四下一片漆黑檢查過新表有沒有夜光裝置。」
「結果呢?」
「顯然是有的。」
「不過,坐在車裡的那個傢伙,」羅伯特·波克說道,「有可能只是一個喝醉了在車裡昏睡過去的酒客罷了。」
「這也是我們最初的反應。但莫達那度宣稱,他起初也是這樣想,但不,不是,他說那傢伙在車裡坐得直挺挺的,兩眼睜得老大。他還說他本來考慮那傢伙會不會是警察,但也不對,因為那傢伙開的是輛本田還是速霸路之類的日本小車。」
「還有點兒破爛,」康利補充道,「車頭靠乘客座那邊被撞凹了一塊。」
「沒錯,」索薩說道,「於是呢,莫達那度便以為那傢伙是哪裡來的嫖客。那地區入夜後有不少妓女站街倒是真的。但如果真是嫖客的話,他沒事又怎麼會跑到停車場裡枯坐呢?要就去街上挑貨啊!」
懷迪說道:「嗯,所以說——」
索薩舉起一隻手。「等等,警官,先讓我說完。」他看了康利一眼,兩眼亮晶晶的,有些迫不及待,「我們聽他這麼說後,又到酒吧停車場尋過一遭。血跡。我們在那裡發現不少血跡。」
「血跡。」
索薩點點頭。「不仔細看的話,你會以為是什麼人在那裡換過機油。沒錯,那攤血就有那麼濃,那麼集中。我們又在附近仔細找過,果然又找到不少不甚明顯的血滴,這裡一滴,那裡一滴,應該是從那一大攤血延伸出去的。後來,我們又在圍牆以及酒吧後頭的暗巷裡找到更多血跡。」
「索薩州警,」傅列爾說道,「你這他媽的到底是想告訴我們什麼?」
「同一晚,在雷斯酒吧外頭另外還有人受了傷。」
「你怎麼知道是同一晚?」懷迪說道。
「化驗小組證實過了。當晚稍後有一名夜間巡邏員把車停在那裡,剛好遮住了那攤血,血跡因此才沒讓大雨沖刷得一乾二淨。總之,不管傷者是誰,傷勢必定不輕。動手的人應該也負了傷。化驗已經初步證實,那些血跡是兩個不同血型的人留下的。我們已經聯絡過附近醫院,也查過幾家計程車公司了——傷者說不定是搭車離開現場的。除了血跡,現場還找到部分沾了血的毛髮、皮膚組織,以及頭蓋骨碎片。我們還在等候六家醫院急診室的迴音,其餘醫院已經給了我們否定的答案。但我個人很有信心,遲早會有某家醫院回報說,在週六深夜週日凌晨曾有人因為腦部外傷而進了他們急診室求救。」
西恩舉起一隻手。「你現在是要告訴我們,凱瑟琳·馬可斯走出雷斯酒吧的同一晚,有人在同一家酒吧的停車場裡在某人的腦袋瓜上砸了個大洞是吧?」
索薩微笑道:「正是。」
康利把話接了過去。「化驗結果顯示,現場留有兩種血型的血跡:大量的a型血與少量的b型血。我們判斷受害人的血型應該是a型。」
「而凱瑟琳·馬可斯的血型卻是o型。」懷迪說道。
康利點點頭。「毛髮纖維另外還證實了受害人應為男性。」
傅列爾說道:「推論呢?你們目前有任何推論嗎?」
「沒有,還沒有。我們只知道,在凱瑟琳·馬可斯遇害的同一晚,另外有人在她去過的最後一家酒吧外的停車場被人砸破了腦袋。」
瑪吉·梅森說道:「所以說,那晚有人在酒吧外頭幹過一架。那又怎樣?這是常有的事。」
「當晚的客人沒人記得有人幹過架。不論是在酒吧裡還是酒吧外。在一點半與一點五十分之間,離開酒吧的客人總共就只有凱瑟琳·馬可斯和她的兩個朋友,以及咱們這位證人莫達那度——他老兄方便後又回酒吧裡待了一會兒。此外再沒人走進酒吧。莫達那度一點半的時候在停車場裡看到那個據他形容‘一般長相,約莫三十幾歲,深色頭髮’的怪客,莫達那度一點五十分離開酒吧的時候,那傢伙連人帶車子都已經不在了。」
「而大約就在同時,凱瑟琳·馬可斯正狂奔穿過州監公園。」
索薩點點頭。「我們無意指出這兩起事件必然有關聯。兩者或許毫無關聯也說不定。只是它們發生的時間地點未免巧合得過火了點兒。」
「但我還是得問,」傅列爾說道,「你們的推論呢?」
索薩聳聳肩。
「報告副隊長,這我暫時還沒把握。這麼說吧,就說這真是一起買兇殺人案好了。停車場裡那個傢伙是負責盯梢的,凱瑟琳·馬可斯一離開酒吧,那傢伙就打電話通知負責行兇的殺手。殺手就從那裡開始接手任務。」
「然後呢?」西恩說道。
「然後他就殺了她。」
「不。我是問停車場裡那個傢伙,那個負責盯梢的人,他後來又幹了什麼事?怎麼,他後來臨時起意,決定拿塊石頭還是什麼的把某個倒霉經過的傢伙砸得腦袋開花是吧?就只是為了爽一下?」
「也許是有人先挑釁他的。」
「幹什麼挑釁他?」懷迪接著說,「看他在車裡講電話看得不爽嗎?媽的。我們連這傢伙到底和馬可斯命案有沒有關聯都還搞不清楚咧。」
「包爾斯警官,」索薩說道,「不然你覺得呢?就算了是嗎?唉,去他媽的,這根本沒啥好查的……你是要我們這樣嗎?」
「我那樣說了嗎?」
「呃——」
「說啊,我那樣說了嗎?」懷迪逼問道。
「沒有。」
「沒有,我沒有那樣說。我說喬伊啊,你對老兵講話最好再留心一點兒。不然,你哪天突然被扔回史普林菲爾掃那條安非他命大街,整天就負責和那些又髒又臭、直接從罐頭裡扒豬油吃的飛車黨們廝混,可別到處問人為什麼。」
索薩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重整陣腳。「我只是覺得兩起事件或許會有所關聯罷了。就這樣,沒別的意思。」
「我並沒反對你這點,索薩州警。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能光把事實端到我們面前就兩手一攤。免得等我們調派人力下去追查了,最後才赫然發現這根本是兩起毫不相干的事件。再者,容我提醒你:雷斯酒吧位於波士頓警局的轄區內。」
「我們已經聯絡過他們了。」索薩說道。
「他們告訴你這案子歸他們管了吧?」
他點點頭。
懷迪這才兩手一攤。「你瞧你瞧,我就說吧。你反正只管和負責這案子的市警局幹員保持聯絡,有最新發展就隨時往隊上報;除此之外,這案子暫時不關我們的事。」
傅列爾說道:「既然我們都講到案情推論上了,喏,包爾斯警官,你又有何高見呢?」
懷迪聳聳肩。「我是有一些想法,不過也僅止於想法罷了。凱瑟琳·馬可斯死於後腦勺的一記槍傷。至於其他的毆打傷,以及她上臂受的槍傷,都不致命。化驗小組指出,她身上那些傷痕應為某種木製鈍器所致——可能是木棍或木板之類的東西,他們也說不準。此外,法醫已經明確排除了性侵犯一項。而根據我們的查訪,她原本計劃和布蘭登·哈里斯私奔去拉斯維加斯;我們還知道巴比·奧唐諾是她的前任男友,問題是奧唐諾本人還不太能接受‘前任’二字。而不論是布蘭登·哈里斯還是巴比·奧唐諾,死者父親反正都看不順眼就是了。」
「他又為什麼不喜歡哈里斯那小子?」
「我們也不知道。」懷迪看了西恩一眼,「這點我們正在調查中。總之,就目前已掌握的證據來看,她原本計劃要在週日早上離傢俬奔。前一晚,她和兩個好友外出,算是她的告別單身宴會,結果卻在酒吧裡讓羅曼·法洛遇上了,於是她便開車載她那兩個好友回家。雨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候愈下愈大,而她的雨刷卻早就爛得差不多了,擋風玻璃更是奇髒無比。她要不就是因為視線不清而錯估了人行道邊緣的位置,要不就是喝多了一時走神,或者是為了避開路上的什麼東西——不論是為了什麼原因,她的車子反正撞上了人行道。車子熄了火,什麼人朝她走來。根據我們那位證人老太太的說法,凱瑟琳·馬可斯還跟來人說了一聲‘嗨’。我們分析歹徒就是在這時候開了第一槍。接下來,她設法用車門撞倒歹徒——或者是歹徒的槍真的卡膛了,這我就不知道了——然後趁機逃脫,往公園奔去。她是那附近長大的,或許她覺得往公園去比較有機會可以甩掉追兵。無論如何,我們總之還無法證實她究竟是因為什麼理由選擇了這條路線。雪梨街筆直地往兩頭延伸,但最近的四個街口內卻渺無人煙,她求助無門。如果她就沿著雪梨街往下跑,一路空蕩蕩的根本沒有掩體,歹徒可以輕易地開槍射殺她,或是開她的車來衝撞她。最後,她選擇了公園。進了公園後,她前進的方向倒相當一致,始終是朝著西南方推進;她穿過市民花園,之後曾經試圖躲藏在人行橋下方,後來還是採用了最直接的方式,直直衝下斜坡往舊銀幕跑去。她——」
「她逃亡的方向始終是朝著公園深處。」瑪吉·梅森說道。
「是的。」
「為什麼?」
「為什麼?」
「是的,為什麼,這就是我的問題,包爾斯警官。」她一把摘下眼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如果換成是我讓人追進了一個地形路線我都很熟悉的公園裡,一開始我或許會試圖引導對方深入公園,希望對方會因此迷失方向甚或放棄。但一有機會,我絕對會調頭往公園外跑。她為什麼不轉而往北朝羅斯克萊街跑,或是調頭再往雪梨街的出口跑呢?她為什麼始終堅持往公園深處跑呢?」
「也許是因為驚嚇過度。或者是因為恐懼。恐懼會讓人忘了如何思考。大家不要忘了,她當時的血液酒精濃度高達零點零九,她喝醉了。」
瑪吉·梅森搖搖頭。「這還不足以說服我。另外還有一點——馬可斯小姐顯然跑得比歹徒還快——這是我根據你的報告得出的結論。是這樣嗎?這可能嗎?」
懷迪欲言又止,像是忘了自己接下來想說什麼了。
「這是你自己在報告中說的,包爾斯警官。你在報告中指出,至少有兩次,馬可斯小姐曾試圖藏身於某處。一次是在市民花園裡,一次則是在人行橋下方。這告訴我兩件事——第一,她的腳程確實比歹徒快,稍微拉開距離後她才有時間停下腳步,試圖找地方藏身。第二,她雖然跑得比歹徒快,卻顯然覺得光是這樣還不夠,所以才會試圖躲藏。把這兩點和她未曾企圖往公園外跑的事實加在一起,我們可以得到什麼樣的結論?」
會議室內一片沉默。
終於,傅列爾開口了:「還是你來告訴我們吧,瑪吉。」
「在我看來,這幾項事實加在一起只代表了一個可能,那就是她覺得自己被包圍了。」
有一分鐘之久,西恩感到小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通上了嘶嘶作響的電流。
「所以說,兇手是一群幫派成員之類的了?」懷迪終於說道。
「之類的,」她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包爾斯警官。我只是照著你的報告推論而已。我怎麼也想不通,這位腳程顯然要比歹徒快的馬可斯小姐到底因為什麼竟然不願選擇往公園外跑——而我唯一想得到的答案是:她感覺腹背受敵,因此才不敢輕舉妄動。」
懷迪低著頭。「很抱歉,梅森副組長,但我不得不指出一點——如果歹徒真的是一群人的話,那我們早該在現場採得更多證據了。」
「你自己在報告中曾數度歸咎於那場大雨。」
「是這樣沒錯,」懷迪說道,「但如果在公園裡追著凱瑟琳·馬可斯跑的,真的是一群幫派成員——就算只是兩個人好了,現場總該會出現更多證據才對。別的不說,就說腳印好了。我們總該會再多找到一些腳印才對。」
瑪吉·梅森再度戴上眼鏡,低頭翻讀手中的報告。終於,她開口說道:「這只是其中一條推論罷了。根據你的報告得出來的推論。我認為這或許是值得調查的方向,如此而已。」
懷迪依然不願抬頭,但西恩卻感受得到他心裡漸生的不滿與不屑。
「你怎麼說呢,包爾斯警官?」傅列爾問道。
懷迪終於抬起頭來,對著兩名長官露出一臉疲倦至極的微笑。「這一點我會放在心上的。我會的。但本區的幫派活動空前低迷;而如果排除幫派犯罪的話,我們就必須考慮兩人聯手犯案的可能——而這,就又將我們帶回買兇殺人的假設上了。」
「哦……」
「如果這真是一樁買兇殺人案——我在此不得不指出,會議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同意這個可能性並不高了——那麼,當凱瑟琳·馬可斯用車門將第一名歹徒撞倒的時候,第二名歹徒早該開槍了。總之,這一切的一切在我看來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能說得通:兇手就只有一個,而被害人則是一個喝醉酒又受到嚴重驚嚇的年輕女孩,持續的失血讓她漸漸無法清楚思考。」
「但你還是會將我剛剛提出的想法放在心上是吧,包爾斯警官?」瑪吉·梅森臉上浮現一抹苦澀的微笑,眼睛死盯著桌面說道。
「我會的,」懷迪說,「在這關頭,我什麼都願意考慮。真的,我以上帝之名發誓。她認識兇手。好。問題是到目前為止有還算合乎邏輯的行兇動機的人都已經被排除掉了。我們多看這案子一眼,這案子就愈發像是臨時起意的突發攻擊事件。大雨毀掉了我們三分之二的直接證據,而被害人已經沒有任何有行兇動機的敵人,沒有財務上的秘密,沒有毒癮,更不是任何犯罪案件的秘密證人。至少就我們所知,沒有人受惠於她的死亡。」
「除了奧唐諾,」波克說道,「他不希望她離開他。」
「除了他,」懷迪同意道,「但他有滴水不漏的不在場證明,而整起事件看來又不像是出自職業手法。一旦排除他就沒有別人了。沒有。」
「但她還是死了。」傅列爾說道。
「但她還是死了,」懷迪說,「所以我愈來愈傾向臨時起意這一條線。排除掉金錢、感情以及仇恨這些可能的動機後,你手中就幾乎沒有牌了。所以說還能是誰?是什麼樣的人?就是某個他媽的瘋子,愛她所以要殺她的那種他媽的瘋子,殺了她之後說不定還會搞個網站來紀念她的那種瘋子。」
傅列爾揚起兩道眉毛。
席拉·羅森塔爾適時補充道:「這點我們已經上網搜尋過了。沒有。什麼也沒有。」
「所以說,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樣的人?」傅列爾終於說道。
「哦,我當然知道,」懷迪說道,「我在找某個帶槍的傢伙。帶槍,哦,對了,還有一根木棍。」
作者「丹尼斯·勒翰」的其他小說
《夜色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