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坂聽了大笑。
「電話是什麼時候打來的?」
「一個小時前。」
「他說有什麼事嗎?」
「他說不能對我說,還問爸爸晚上在不在家。他說有重要的事,晚上會來。」
「今天?」
「嗯。」
「會是什麼事?」
井坂在一旁側著頭說:「我雖然沒有聽見他說什麼,但感覺好像有什麼急事。」
小智聞言點頭說:「電話說到一半時,大概是電話卡用完了,電話斷了。後來他又打來一次,說話的速度很快。」
「嗯……這倒是奇怪了。不過也沒辦法,既然說要來,我們就等他來了再說吧。」
本間換好衣服回到廚房時,正好看見小智捧著餐盤,上面有兩個冒著熱氣的杯子。小智小心翼翼地挪著腳步,看見本間,不等問話便先行回答:「我要去小勝家。」
本間心想沒關係,但還是問了一聲:「那孩子也喝甜酒嗎?」
「他說他沒喝過。」
小勝是小智住在五樓的同班同學,父母都忙於工作,經常得一個人看家。
「不要灑在電梯間裡,不好清理。」
「我知道。」
因為小智不在家,拉著椅子坐下時,本間可以毫無顧忌地皺著眉頭。井坂在他面前放下一個杯子,關心地說:「你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都怪物理治療師老是勉強我做高難度動作。」
「有那麼嚴格嗎?」
「或許該稱呼他們是專業的虐待狂。」
井坂的一張圓臉也笑開了。「你就當作凡事都得學個經驗吧。」他的笑臉映照在擦得乾淨明亮的餐桌上。他是居家型的男人,餐桌上留下一絲餐具的痕跡,或是染上了潑灑出的咖啡汙漬,都會讓他覺得是一種褻瀆。
「我準備了三人份的晚餐。」井坂說,他厚實的手掌包裹著茶杯。
「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哪裡,準備兩人份和三人份根本沒什麼差別。倒是栗坂先生,就是你說的和也,他是你們家親戚吧?」
「該怎麼稱呼才好呢,他是我太太堂兄的兒子。」
「難怪小智會叫他哥哥。」
「這樣省得麻煩嘛。我們之間本來就不是往來得很密切。」
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非得他親自上門不可?
「我和他也好幾年沒見面了。」
「夫人的葬禮他也沒有來嗎?」
「嗯,當時他沒有出席。他們家和千鶴子本該很親近。」
本間轉過頭看著放在客廳隔壁六疊大和室裡的小型佛龕。當他看著佛龕時,總覺得上面千鶴子的黑框照片也在看著他。這當然是他的心理作用,但遺照中的千鶴子看起來的確也像是在側著頭思忖:究竟是什麼事呢?
「嘿,下雪了。」井坂看著窗外喃喃低語。
一疊即指一張榻榻米的面積,約合1.62平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