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逃亡者

「別這樣,別這樣。基·基瑪,我們要摔下來啦。」

高地衛士們也沸騰起來。人牆七零八落:有人下跪、有人叩拜、有人鞠躬祈禱,做法多樣,而神情激動則與基·基瑪無異。

「我們是創世女神的戰士,是幻界和平的保衛者。此刻正是我們大顯身手、向女神顯示我們無愧於火龍子孫標記的時候!」

嗚嗚!歡呼聲響起,士氣高昂。亙的臉頰感受到身體的溫度在上升。

按照波列·基姆·南的指示,高地衛士們以隊為單位,開始商量分配各自的任務。因為激動,大家說話很急。有的分隊就要乘烏達上路了。

「我們怎麼辦?怎麼辦才好?要求加入查路的隊伍嗎?或者在魯魯德張網搜捕?」

基·基瑪也著急了。肩上扛著亙和米娜,跺著腳。

「說那名逃亡者可能路過魯魯德,是怎麼回事兒?」

米娜仍舊抱著基·基瑪的脖子,機靈地思考著。

「假如僅為北渡,也不必繞魯魯德,直奔阿利基達即可。說來,這逃亡者是從什麼地方過來呢?」

「傳達時沒有提到這一點。」亙說道,「我挺擔心。那件事可能和他竊取的重要機密的內容有關。」

「噢……比如說,他為了解讀機密的內容,需要魯魯德讀星人的智慧?」

亙點頭,如果是這樣,帕克桑博士和羅美他們便又置身於危險之中了。

「哎,基·基瑪。我們留在魯魯德,幫忙做保衛工作吧。」

這麼說著話時,倫美爾隊長走近這邊來。他還是把頭盔夾在肋間,一隊部下跟隨著。亙和米娜從基·基瑪肩頭滑下來。

「隊長……」

倫美爾隊長向亙點點頭,仰頭對著基·基瑪的臉。隊長雖也屬高個子,仍不能與基·基瑪相比。

「看來事關重大。你得保護好少年高地衛士啊。」

基·基瑪咧了咧嘴。他突然生氣了:「亙厲害著哩。隊長先生不必擔心。」

亙覺得這言辭過於唐突,不覺扯一下基·基瑪的皮革護腰。米娜瞪大了青灰色的眼睛。

「我們這就前往阿利基達的礦山鎮。」隊長對亙說道,「礦山工人暴動了,騷亂正在擴大。置之不理可能會導致重大傷亡。」

「那也是因為……哈涅拉嗎?」

「對。你們如果因追捕逃亡者進入阿利基達,請千萬小心謹慎。阿利基達是四國之中最大的,人口也多。雖也特別富饒,但貧富差距太顯著。因為這樣的國情,哈涅拉帶來的恐慌尤其嚴重,沙沙雅或納哈託都遠遠不及。」

亙鄭重地說聲「明白了」,鞠躬致意。

隊長邁開步子。剛走半步,又突然想起似的——不,是決定將心裡話一吐為快似的回過頭來,把一隻手搭在亙的肩頭。銀色的手套閃爍著,鎧甲鏘鏘。

「你是旅客。」隊長直視著亙的眼睛說道,「你的目的,是見女神。請千萬注意,別為多餘的事情操心,置身於險境。我堅信,幻界的治安,該由幻界居民的手來保衛。」

隊長的藍眼睛閃耀著銳利、深邃的光芒,亙似乎被迷住了。這光芒使他想到自己要尋找的寶玉——勇者之劍的力量源泉。

「剛才的事我也聽說了。」隊長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他的目光沒有從亙的臉上挪開。

「如果警備所首長在沒有聯邦議會的認可之下出動高地衛士,惹怒議會,我們效忠聯邦議會的舒丁格騎士團往後就有可能在某些地方出現與他們敵對的局面。」

亙大吃一驚。沒錯。是這麼回事兒。正因為如此,基·基瑪才對隊長那麼粗魯。

「即便發生那樣的事,你也不要捲入。你是旅客。你得完成你的使命。不要忘記這一點。」

說到這裡,他飽經日曬的臉上才綻開了笑容。

「棘蘭卡茨一定同意我的意見,她是你的上司。剛才的話,希望你當成她的命令來聽。」

這回隊長才一縱身跨上烏達,向部下威嚴地發一聲號令,疾馳而去。

亙好一會兒目送著遠去的騎士團。到看不見隊長一行人,他才感受到背後的視線。雖然大部分高地衛士已散去,但大門周圍還留著有一些人,包括守衛人員在內。

他們都同樣投來冷冷的目光。那種目光之前肯定是一直投向舒丁格騎士團的。

「我們並非舒丁格騎士團的夥伴。」基·基瑪大聲說道。他也不是向誰抗議,只是大聲地自語。

亙心中浮現出莫名不安,彷彿煙霧濛濛。這種狀態,真能度過哈涅拉嗎?真能保住幻界的和平嗎?

很感謝倫美爾隊長的心意。可是,事到如今,對亙而言,幻界的和平已不是多餘的事。對於有可能被哈涅拉選為半身的亙而言,這可是切身的重大事情。

「咦?」

米娜突然喊了一聲。

「怎麼回事?哎,亙,你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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