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米娜的傷全好之後,三人離開了商城加薩拉。基·基瑪特意挑選了腳力好,適合遠行和走山路的達魯巴巴,把卡茨備下的一些日用品搬到載貨架上。駕車的當然是基·基瑪,但在道路平坦的地方,亙也學習如何駕駛達魯巴巴車。
載貨架上的米娜悠閒地欣賞景色,不時啟動歌喉,她悅耳的歌聲近乎天籟。在現世家中,亙的父親愛聽中南美洲的西班牙語民謠,與米娜唱的歌曲調相近,時而哀切,時而開朗。一路歌聲不絕。
米娜離開空中飛人馬戲團近一年了,她記得馬戲團現在應是在博鰲某地演出。於是決定先前往直線距離最近的博鰲城鎮馬奇巴。馬奇巴鎮雖小,但畜牧業發達,據說亙在加薩拉愛吃的肉類,主要是馬奇巴供應的。
「博鰲國不大,且空中飛人馬戲團的演出在各地都大受歡迎,所以如果大夥兒在博鰲某地,訊息一定會傳到馬奇巴來。」
正如米娜所料,抵達馬奇巴——一個由磚木搭建的樸素房子彙集而成的城鎮,剛上第一家達魯巴巴店的門,便聽到了空中飛人馬戲團的訊息:金碧輝煌且令人手心冒汗的空中飛人馬戲團剛剛在四天前通過馬奇巴鎮,他們宣稱在隔一座山後的湖畔設營駐紮,將為附近的小村莊、行商、在偏僻之地孤獨地堅持觀測工作的讀星臺學生、關卡的工作人員舉行特別演出。
「哇,太棒啦!」米娜高興得拍起掌來,「離得這麼近呀!」
「你們看過那場演出了?」
對基·基瑪的問題,達魯巴巴店的人搖了搖頭。
「誰都沒看。不僅我們,對整個馬奇巴鎮的人而言,現在都不是看演出的時候。」
據說是發生了山火。這家達魯巴巴店的老闆指一指鎮西至西南一帶平緩的群山說道。
「只有那邊的山禿了,對吧?其他山頭都不會那樣子,因為眼下正是山林鬱鬱蔥蔥的時期哩。」
他說得沒錯。大約有三個小山頭不合時宜地透著蕭瑟荒涼的感覺。山體裸露。
「原來如此——那都是山頭燒完的痕跡啊。」
對於亙的感慨,店老闆「不、不」地搖著手,激動地說下去:「如果僅僅是山火,不會連覆蓋山頭的村木和雜草全都消失無蹤吧?是發生了嚴重得多的問題。」
除了著火的鎮西南方向的山麓一帶,環繞馬奇巴鎮的是一片碧綠、寬廣的草原,綿延伸展、牧場眾多。極目遠眺,圍住家禽的木柵如同填字遊戲圖的外框。框內有許多看似羊的動物。畜牧業者的倉庫和貯藏室散佈各處,尖屋頂在閃光。
「這裡飼養的動物叫‘蒙瑪’。」基·基瑪指著家畜欄內成群的白色毛皮的動物,告訴亙,「肉很美味,皮子結實,可以加工成任何東西,加上抗病和繁殖力強,好處太多啦。」
達魯巴巴店的老闆頗為認同:「蒙瑪群是馬奇巴鎮的飯碗。而蒙瑪吃的牧草,也都長滿山麓。這些綠草,對馬奇巴的畜牧業者而言,是金不換的財寶。」
三天前的深夜,那座山的山頂附近起火。不巧強南風把火勢刮向山坡,火勢迅速蔓延開來,消防隊連線近火場都很難。他們在山腰至山麓一帶砍倒樹木,以防火勢擴大。鎮上的人全體出動,為把蒙瑪轉往遠離火場之處大費周章,這些蒙瑪因聞到風吹來的煙火味而驚慌、騷亂起來。
然而,火頭蔓延極快,火勢有增無減。
「到了黎明時分,我們都嚇壞了:照此下去,不但會燒光西南面的山,火勢還將蔓延到東面山上。到了那一步,連馬奇巴鎮也危險了。弄不好都完蛋。大家讓老人孩子躲到鎮北,餘下的人手集中起來撲火。然而只見傷員增加,未能遏止火勢,連減弱火勢也做不到。山上好像有火龍往上下吹氣,後來連立足都困難了。」
這時,有人自告奮勇,聲稱是魔導士——他住在鎮上唯一一家旅館裡,他說如果交給他處理,就會幫我們撲滅山火。
「他說,不過呢,以他的做法,燒光的山麓會好幾年不長牧草,能接受嗎?」
達魯巴巴店老闆用手搓搓鼻子下方。說來他的襯衣裡頭的確露出包紮的繃帶,手臂上也有類似燒傷的傷痕。
「再耽擱下去,西南面的牧草地將被熱風烘烤,全部毀壞。到那時,也許過好幾年都不能復原。那麼,接受那位魔導士的方案也不壞,對吧?」
店老闆笑了一下,看了亙他們每人一眼。
「然而,我們——也就是以鎮長為首的頭面人物,卻不能馬上做出決定。原因就在於,那位魔導士是個孩子。」
達魯巴巴店的老闆向亙的方向晃一下胖指頭。
「就是跟這位哥兒一般大的安卡族孩子。大家一開頭都很吃驚:這孩子怎麼沒送走?還留在旅館呢?」
亙瞪大眼睛,他情不自禁地跨前一步,說道:「那位魔導士是不是穿著黑色的法衣,腰繫皮帶,手持頂端有發光寶石的黑杖?」
這回輪到店老闆吃驚了:「哥兒,你很清楚呀,莫非那小不點魔導士是你的朋友?」
基·基瑪從後伸手用力扳住亙的肩頭,插話說:「老大爺,結果怎麼樣啦?交給那位魔導士處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