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米娜。她腰間套繩索,從洞頂缺口懸垂下來,雙手抱住了亙。她後背還帶了一捆繩索。
「你抓住我的繩子,攀上去!」
亙抓緊她腰間的繩子,手上使勁拉起身體,攀上懸吊著她的繩子。洞內又晃動起來。
亙順利地從洞頂缺口攀上地面,回頭俯視洞內,只見米娜懸垂在空中,在左擺右晃中平衡著身體,正瞄準目標,要將背後的繩索拋給洞中的三人。亙連忙環視四周:這裡是緊靠教堂遺蹟的西側——整個巖場崩裂開,呈傾斜狀。吊著米娜的繩索捆綁在稍遠處安全地帶的岩石突起處,打了幾層結,頗為結實。亙檢查過沒有問題之後,返回洞口扯緊繩索,儘量使米娜不搖晃。
米娜輕柔地一揚手,把繩索拋到託倫他們頭頂上方。看他們抓住繩子後,她靈巧地返身倒懸,後腳鉤住洞頂缺口邊緣,以後滾翻的方式一下躍上來,落在亙身邊。
「拉起來!」
「好——咧!」
首先是卡茨,其次是託倫,兩個人吊在一起攀繩而上,此時,即便身在地面也能感到整個巖場在陷落。再不趕緊拉基·基瑪上來,連腳下這塊地方也會出問題。
「快!快!趕緊!」
基·基瑪拿出鉤爪攀巖功,一口氣就攀上洞頂,令人歎為觀止。如果只是他一個人,肯定早已脫離險境了。在基·基瑪登上地面以前,亙產生過迄今最可怕的念頭:祈求神靈保佑,不要讓他死呀!
「嗨!」
基·基瑪躍出地面。託倫吆喝一聲:大家都好嗎?就在此時,腳下的大地像煮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起來。
「快逃!」
眾人一齊狂奔起來。即便不回頭看,也能感知地面崩塌的邊緣緊貼著腳後跟一米左右緊逼過來。亙牽著米娜的手,被基·基瑪扯著肘部拼命跑。
接近教堂遺蹟前面的小巖山了。「跳!」託倫吼道,「跳到巖山另一邊去!」
亙被米娜拉著,盡全力撲向天空,連自己也驚訝不已。凌空時,米娜又抱緊了亙,他感覺米娜在帶動著他。一瞬之後,既不是頭落地也不是胸脯擦地,他翻了個筋斗,腳朝下屈膝軟著陸。
塵埃四起,但是崩塌聲沒有了。剛才飛越的巖場起到了阻擋的作用。
「哎喲喲……揀回一條命了!」塵土飛揚中傳來卡茨的話。身邊響起噓的聲音,半空中隨即出現了兩個並排的小孔。是基·基瑪的鼻孔,只要他一呼氣,便揚起了塵埃。他和卡茨都是渾身塵土,分不清是岩石還是土塊。
「亙,還好嗎?」對基·基瑪的關心,亙報以點頭。他摔了個屁股墩,但仍然和米娜手牽手。
「米娜也沒事?」
「嗯。」米娜最是清爽,「不過,還有一個人沒看到……」
「對了,託倫呢?」卡茨癱坐在泥土和碎石子上面不動彈,只是轉頭四下張望,「託倫,你在哪裡?」
一個沉悶壓抑的聲音從貼近地面處傳來:「你們惦記我的話,請移開玉步吧。」
卡茨往地下看,眾人也看地面。
「哎喲喲,」卡茨笑起來,「不好意思啦,託倫。」
卡茨就坐在託倫身上。她一離開,託倫便抖抖鬍鬚站起來。
「有生以來頭一次感覺如此可怕!」他心有餘悸地說。
「喲,是嗎?好多男人,都希望這輩子有機會讓我踩在腳下哩。」卡茨壞笑著說道。她站起來,抹去臉上塵土,雙手叉腰。「這回也真夠可以。」
方圓一公里的地方發生了陷落,幸好只涉及到教堂遺址的邊緣,但柱子已經倒下,只剩一座瓦礫山。
「你來得好。」卡茨回頭看看米娜,語氣溫和,「你是我們大家的救命恩人。」
米娜的眼珠子不知所措地轉動著,顯得文靜害羞。尾巴尖在搖晃。
「身輕如燕啊!」託倫佩服地說,「而且,繩子也用得很棒!」
「可是,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到這裡來的呢?」
對於基·基瑪的問題,米娜像受到責備似的瑟縮起來:「對不起。」
「用不著道歉。是我們出動時太鬧了?就算在診所裡也聽見了吧!」卡茨笑笑說,「一聽說亙獨自前往危險地帶,你就坐不住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