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近外面的工人從車體之間鑽出來走到門口,然後發現了他。
他正滿地打滾,邊呻吟邊口吐白沫,四肢胡亂揮舞。而那隻嬌小的柴犬正圍著他不停地打轉吠叫。
「啊!怎麼回事?」
修車工大驚。喂,不好了,快叫救護車!工人一邊朝裡面的辦公室大喊,一邊跑到他身旁。柴犬立刻撲上來,咬住工人的袖子。就在工人想扯開小狗時,倒地不起的男人在人行道上痛苦掙扎,猛翻白眼,腰就像蝦一樣弓起,脊椎彷彿快折斷了。這時,另一名工人跑來抓住柴犬的項圈,安撫著把它拉開。總算重獲自由的第一個工人這才試圖抱起口吐白沫、痛苦掙扎的男人。
原本在人行道上滿地打滾的他,這時候沒了氣息。抱起他的工人的手臂頓時感到一陣斷氣前的痙攣,工人說至今都忘不了,還會在噩夢中反覆重現。
「搞什麼,怎麼會這樣?這應該不是……車禍吧?」
周遭看不出車禍的痕跡,現場只有一個剛斷氣的男人,他的遺容遠談不上安詳,面孔因痛苦而扭曲,充血的眼睛瞪得幾乎爆出。
遲了一步才出來的第三名工人被眼前的慘狀嚇慌了,踉蹌之下踩扁了掉在人行道上的烏龍茶紙盒。撲哧一聲,盒中殘留的液體噴出,濺溼了人行道。
柴犬不停地尖聲吠叫。沿路居民聽到工人們的騷動,紛紛聚集而來;來往車輛也減速慢行,司機們從車窗探出頭來窺望。
鳴著警笛的救護車呼嘯而至。
這是發生在下午四點四十分至五十分之間的事件的經過。急救員抵達現場後雖然做了急救措施,但終歸徒勞,他在五點十二分正式被宣告死亡。
他只是牽著狗像平時一樣出門散步一個小時,身上沒帶任何足以證明身份的證件,只有腰間皮帶上掛著一部裝在套子裡的手機。
急救員感到此事可能涉及刑事案,於是向警方通報。從那部手機的電話簿裡選出「曉子」這個名字並打電話過去的,是趕來處理此事的某位巡查。
接電話的是一個叫古屋曉子的四十二歲女人,任職於日本橋的外商證券公司託瓦梅爾東京總公司第二管理部門。她當時正在開會,但還是接了,因為來電顯示的「父」字令她心生警兆。父親除非真有急事,否則絕不會打給正在上班的女兒。
聯絡上她之後,自然確定了死者身份——古屋明俊,現年六十七歲,老人在兩年前的生日那天,離開了多年來忠心效力直到退休、之後每週仍有三天持續以特約僱員身份服務的某大型金屬加工公司,是一位對「無業」這個頭銜非常氣憤的老人。
不管在誰看來,這種死法都很不正常。死亡現場立刻出現竊竊私語,某人先說出來,然後一個個傳開。
「這是第四個了。」
「是第四起了。」
「沒想到就發生在這麼近的地方。」
關於古屋明俊可能是首都圈自三月起連續隨機毒殺案的第四名犧牲者的報道,旋即在三個小時之後出現。
同樣,這次摻進紙盒裝烏龍茶內的也是氰化物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