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時候

威爾新郎

他媽的。又停電了。我在西服口袋裡摸索著找到了手機,開啟手電筒以後走入夜色中。外面真的是狂風怒號。我不得不低下頭,向前傾著身子才不至於寸步難行。天吶,我討厭這風,它把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我從來不會大聲承認這種事——那樣的話對於《倖存之夜》這個節目品牌來說不太合適。

當我抬起頭來檢視前進方向時,我意識到有人正朝我走過來,我能看到的只有來者火把的光線。對於此人而言,我一定已經被照亮了;而對於我來說,他們依然看不見。

「誰?」我問道。而到最後,我終於能夠分辨出來者的外形了。

確切地說,是認出她來。

「哦,」我如釋重負地說道,「是你啊。」

「您好啊,威爾,」奧伊弗說道,「蛋糕都弄下去了嗎?」

「嗯,差不多弄乾淨了。出什麼事了?」

「又停電了,」她說,「真是很抱歉。這破天氣。預報可沒說會糟糕成這個樣子。我們的發電機有些不給力。現在按理說應該開始工作了……我是想去看看出了什麼問題。說實話——您幫不上我的忙,對吧?」

我確實不想幫忙。我得回去,還有問題要解決呢——有個妻子需要安撫,有一個伴娘和一個伴郎需要……應付處理。但我想摸黑的話我什麼也幹不成,所以不妨幫一下忙。「當然幫得上,」我殷勤地說,「如我早上所說,我就是太想能幫上點兒什麼了。」

「謝謝您。那真是太好了。離這兒不遠。」她帶著我離開了那條小路,繞到富麗宮的後面。在這裡我們可以避避風。隨後——很奇怪——雖然我們並沒有看到任何像是發電機的東西,但她還是轉過身來面對著我,拿火把的光照著我的眼睛。我舉起一隻手來。「有點兒晃眼,」我說著笑了起來,「感覺我就像是在接受審問一樣。」

「哦,」她說,「像嗎?」

但她並未將火把放低。

「拜託,」我現在有些煩躁了,但還是努力保持著禮貌地說道,「奧伊弗——這光晃到我眼睛了。你知道,這樣我可什麼都看不見。」

「咱們沒有太多時間,」她說,「所以不得不速戰速決。」

「什麼?」這一刻非常奇怪,我覺得她就好像在向我求歡似的。她的確很迷人。今天早上在主帳篷裡我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更別說她還在盡力掩飾她的魅力了——如我所言,我向來喜歡女人的那種無意識、那種不安全感。誰也不知道她跟他媽的一個像弗雷迪那樣的死胖子在一起都做些什麼。即便如此,我現在還是騰不出手來。

「我想我只是要告訴你一些事,」她說,「或許今天早上你提到這件事時我就應該告訴你。不過當時我覺得那樣不太明智。昨天晚上床上的那些海草。是我乾的。」

「海草?」我凝視著火把的光,想要弄明白她到底在說些什麼。「不,不,」我說,「肯定是那幾個迎賓員裡面的某個人乾的,因為那是——」

「你們以前在特里維廉經常乾的事——對那些更小的男生,沒錯。我知道。我知道關於特里維廉的所有事。比我想要知道的還要多很多,真的。」

「關於……但我沒明白——」我的心跳開始稍微有些加速,儘管我也不太清楚是為什麼。

「我在網上找你找了好久,」她說,「可是威廉·斯萊特——這是個很普通的名字。接著《倖存之夜》這個節目就播出了。而你就在節目裡。弗雷迪一眼就認出了你。你甚至連模樣都沒變,對嗎?每一集我們都看了。」

「什麼——?」

「就是這樣。這也是為什麼我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讓你們到這兒來,」她說,「以及為什麼我會把打那麼大折扣的廣告刊登在你妻子雜誌上的原因。我本來還以為她會多問幾句呢。不過我想這也是她和你如此般配的原因所在。她有足夠資格去相信這個世界的確對她有所虧欠。她肯定已經意識到了,我們要想從這次婚禮中獲利連門兒都沒有。但我從中得到了一些東西,於是事情也就發生了。」

「發生什麼了?」我開始往後退,想要躲她遠些。突然之間,這感覺有些可疑。但我的右腳踩在了一塊下方塌陷的地面上,地面開始往下沉,我們恰好在沼澤地的邊緣,就好像這都是她計劃好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