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自己把完美犯罪和‘古代七大奇蹟’聯絡起來的嗎?」
「不是我,」艾美莉想了想然後回答說,「我想並不是某一個特定的人,而是很多人七嘴八舌,他們每個人都在前一個人的基礎上加碼……我的天啊,我可根本就沒有想到他們當中的一個會把這種蠢話當真!」
「這麼說,您對他們兩個人沒有任何偏好?」
「在哪一方面?」她困惑地小聲問。
「在各個方面,我親愛的小姐。我們可以先從他們對您的感情開始。您早晚要做出選擇的!」
「我……我沒法選擇。」艾美莉把臉埋在雙手裡回答說,「現在我沒有辦法選擇……他們兩個我都喜歡……他們有不同的魅力。我從小就認識保羅,很自然,我和他很親近,儘管我們之間沒有共同點。至於米歇爾,則完全相反,我第一次見到他是一年前,我們有著同樣的品味,比如說繪畫和國際象棋……但是說這些細節沒有什麼意思。我對他們說不要把我們之間的感情太當真……但是完全不管用!他們都像老虎一樣好鬥,而且喜歡嫉妒!最近他們之間的爭吵不那麼顯眼了,但是我能夠感覺到他們其實還是相互懷著深仇大恨!」
她一邊敘述一邊時不時地哽咽著,但是,我很懷疑這個年輕女孩是否真的清楚她的美貌的巨大威力。歐文把我的懷疑明確地表達了出來。
「您不覺得在這件事上,您太不當回事了嗎,艾美莉小姐?」
「有人說叫艾美莉1的人都是這樣。但是我可以告訴您,為了這件事情,我有時候晚上會睡不著覺……」
1amelie名字的含義為勤勞。
不用說那兩個追求者度過了無數的不眠之夜,我暗想。這個女孩子毫無疑問在某種程度上同時具有無憂無慮和輕率的個性。歐文接著向她敘述了那兩個嫌疑物件最近分別秘密地向他透露的懷疑。歐文自稱除非是在特殊的情況下,他是不會洩露這些客戶的隱私。他認為現在就是這種特殊情況。
「啊……」歐文說完了之後,艾美莉露出了一個調皮的笑容。「這兩個喜歡故弄玄虛的傢伙,他們從來都沒有向我透露過這些想法!米歇爾真的親自去找您?那麼說他非常確信保羅是有罪的。除了為了和繪畫相關的事情,他平時是很少出門的!保羅自己也供認了他心中的懷疑,這也夠讓我吃驚的。他肯定也是非常地肯定米歇爾就是兇手!嗯,這些訊息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不過這些訊息和我自己的懷疑不謀而合。事情完全是亂成一鍋粥了!」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歐文獲准點上了一支菸,然後用說教的口氣說,「所有的人都懷疑其他人,但是每個人都秘而不宣。如果布魯克先生自己宣稱他也知道真正的兇手,我不會吃驚的。我猜他會說您艾美莉·多勒小姐就是兇手!順便說一句,我打算和他見上一面。」
「我才不相信呢。」年輕的艾美莉像一個賭氣的孩子一樣搖著頭。「布魯克先生很喜歡我,他才不會懷疑我呢!對我來說,他就像是父親……」
她的這句話,帶著一點鄉愁。隨後,艾美莉給我們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那是關於艾美莉小姐的童年的故事。儘管其中包括父親去世的情節,整體而言那段時光對艾美莉來說是一段幸福的時光。
十二年前,也就是1893年,約翰·布魯克組織了第二次考古活動。考古隊中包括六名科學家,其中包括勇敢的托馬斯爵士和亞瑟·多勒。多勒先生的妻子剛剛在一次鐵路事故中喪生了。於是他決定帶上剛十歲大的艾美莉。他們在尼羅河右岸展開了挖掘工作。那是在本尼哈桑村子1的上游,靠近阿瑪納考古遺址2的位置。阿瑪納3是當年信奉異端的法老王阿美諾菲斯4四世所修建的城市的遺址。布魯克所組織這位年輕的法老王在古埃及的歷史上寫下了一個極其動盪的篇章。他禁止臣民信奉他們已經習慣了的眾多神明,其中甚至包括強大的阿蒙神。他大肆殘害祭司,關閉廟堂。然後他又設立了一神論的宗教,只供奉一個太陽神:「阿吞神5」。這位法老狂熱地崇拜這位阿吞神,他甚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阿肯那頓6。他的名字的意思就是「阿吞神的僕人」。他的妻子,美貌的納菲爾提提王后7也傾力支援法老王的宗教改革。他們拋棄了底比斯城8的王宮,轉而修建了一個完整的新都城,也就是阿瑪納城。這座新都城是完全為了供奉太陽神的圓盤而建的,城中有宏偉的花園,滿是游魚的池塘,為藝術家和工匠準備的高大的住宅。問題是,這對國王和王后忙著供奉太陽神的時候,他們忽略了保護國家的邊界,以至於埃及屢屢受到異族的侵擾。這段瘋狂崇拜阿吞神的歷史很短暫,阿美諾菲斯四世死後,他所建立的城市被夷為平地。那些當年被放逐的祭司轉回頭來報復,阿瑪納城被洗劫一空。而且他們想要徹底地抹去阿美諾菲斯四世所留下的痕跡,帶有他的名字的正式檔案通通被銷燬了。
1埃及中部,尼羅河東岸的一個考古地點。
2尼羅河東岸的另一個考古地點。
3阿瑪納amarna宗教是在十八王朝早中期獨特的歷史背景下形成的。阿瑪納宗教中的阿吞神是世界的創造者、萬物的眷顧者、宇宙的統治者、具有真實生命力的活著的神,他自我創造,並通過國王阿肯那頓和他的「教諭」以及太陽圓盤來完成對世間萬物的啟示。正是基於阿吞神的眾多功能,阿瑪納宗教的一神教本質才得以顯現。
4amenophisiv.的考古活動主要就是要研究阿瑪納的歷史和遺蹟。
5aton.
6akuenaton.
7nefertiti.
8thebes.
很自然,由於這些瘋狂的破壞,後世對於這段歷史的各種考古活動都遇到了很大的困難。這段時期是古埃及新王朝時期最神秘的部分。在這個領域的一點點進展都會被當做重要的發現。
約翰·布魯克所率領的考古隊遇到了一連串的困難。第一個厄運就是失去了一名考古隊員:亞瑟·多勒。他發了高燒,去天堂和他的妻子做伴了,把艾美莉留給布魯克照看。鑑於他們已經為這次考古活動做了大量的準備,布魯克不可能立刻帶著艾美莉回到英國。後來,他們發現了一個看起來很有價值的考古地點。但是他們遇到一小群當地的土著人。他們是一個漂泊不定的部族,巧的是這個部族信奉的宗教和阿肯那頓很接近。他們虔誠地崇拜太陽,而且他們的狂熱勁頭和那個法老王不相上下。但是這個部族極其熱衷於宣揚他們的信仰,他們強迫考古隊員們信奉他們的宗教,否則就要把他們趕走,或者和他們作對。布魯克先生所組織的考察活動是私人性質的,他們不可能去向埃及政府尋求幫助。要知道,埃及政府隨時都有可能禁止他們的發掘活動。於是考古隊被迫接受了部族所提出的條件:去參加崇拜「金圓盤」的儀式。他們自然不相信這種宗教,但是久而久之成了一種習慣。那些游牧民的生活條件並不富足,所以他們的儀式總體來說並不算奢華。儘管如此,對於年輕的艾美莉來說是難忘的事情。
「那些儀式真的很有意思。」我們漂亮的女主人解釋說,「想想看,我當時剛剛十歲,我看著那些先生們一本正經地朗誦著對於太陽光環的讚頌之詞!他們搞得鄭重其事,我覺得我是親身經歷了故事書上才有的冒險故事。有時候,我也會覺得無聊。因為我那時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對考古發掘有什麼興趣。但是我有時候在那裡看他們搬運砂土,看上幾個小時。無價之寶隨時都可能從土裡冒出來。特別是在我的記憶裡,當時的我自由自在;而且埃及的氣候也非常宜人。我可以自由支配我的時間,可以四處閒逛,可以坐在那裡盯著尼羅河,可以躺在那裡曬太陽……老天,我在那裡度過的時光真是太美妙了!
「但也不是永遠的輕鬆自在。有一次,我曬太陽曬多了,中了暑……我差一點點就要步我老爸的後塵。當時好像布魯克先生和他的朋友們都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我在床上躺了好多天,那種難受的感覺我至今還記得。我們在埃及停留了大概一年的時間,沒有什麼重大的發現。但是厄運還是緊緊相隨。就在我們離開前的幾天,突然出現了一夥強盜。他們搶走、損毀了我們找到的一些珍貴的資料。十分幸運的是,布魯克先生事先已經抄寫了一部分資料。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些抄寫資料的價值。因為布魯克先生和他的詆譭者之間的爭論,加上那段歷史本身就充滿了爭議,科學界的權威們不肯把這些資料歸類為‘史料’。這對布魯克先生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從此之後,他就對考古工作興趣大減,至少是不再參加挖掘工作了。他對於埃及學的興趣也僅限於審美方面。他和他的朋友們建立了太陽神俱樂部,這部分是出於習慣,更多地是為了表達嘲諷……」
「太陽神俱樂部!」我為之一震。「您是說那個在斯皮塔勒菲爾德1的酒吧裡搞祭司活動的太陽神俱樂部?」
1spitalfields.
「就是那個俱樂部。」艾美莉回答說,她有一點吃驚。「你們知道那個俱樂部?」
10
「我們當然知道!」我回答的時候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詫。「我們甚至參觀過最近的那次俱樂部的活動!」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艾美莉也笑嘻嘻地驚歎說,「在儀式進行的過程中,我看到在門口有兩個小心翼翼的高個子!那肯定是你們倆!」
我又回想起了那次在太陽神俱樂部裡的景象,還有那個女性祭司的輪廓。我向艾美莉敘述了我的回憶,她顯得很開心,毫不猶豫地回答了我的疑問:
「沒錯。那就是我!我身邊的不是別人,就是布魯克先生。他主持這個俱樂部已經有十幾年了……」
「還有一個空著的位置。」歐文說,「那是不是托馬斯爵士的位最?」
「是這樣的。現在我明白了你們在那裡出現的原因:你們在調查托馬斯爵士被謀殺的案件!」
「您應該明白,他被謀殺的案件也是‘犯罪奇蹟’之一。您不認為這很奇怪嗎?」
「我同意。」艾美莉鄭重地點頭表示贊同。「布魯克先生很傷心,因為他失去了一個老朋友。從另一方面講,我認為兇手在熟人中選擇受害者也是很常見的。米歇爾和保羅都認識托馬斯爵士,他們肯定也很熟悉托馬斯爵士的習慣。這樣就能讓……不管那兩個人當中誰是兇手,總之兇手能夠根據托馬斯爵士的習慣來安排他那狡詐的謀殺計劃的細節。」
「不幸的是,這個兇手在其他的幾起謀殺中都很狡詐!我們不能根據這一點來確定兇手就是托馬斯認識的熟人。」
歐文沉默了一陣,顯然是在深思。然後他又問:
「實際上,這個太陽神俱樂部不是當真的宗教吧?」
艾美莉把頭往後一仰,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當然不是!我剛才已經告訴您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種諷刺,是一些傷心失望的考古隊員對科學界死板的教條的嘲弄。另外,這也是出於習慣。這些祭司儀式已經成為了一種消遣,這個活動吸引來的人也都不是當真的!我自己就覺得這個俱樂部很好玩!」
隨後,她又壓低了聲音,明亮的眼睛裡露出一點頑皮:
「這能讓我稍稍沉浸到幻想中。美麗的埃及,閃爍不定的色彩,寬闊的金色的沙地,平靜流淌的尼羅河,懶洋洋的太陽輕撫身體……」
「您簡直就是納菲爾提提王后……,」歐文笑嘻嘻地凝視著艾美莉,若有所思。
艾美莉心花怒放,臉也紅了。
「您呢,」她說,「您就是阿美諾菲斯四世!您和他在體形上還真的很像呢!」
「他是什麼樣子?」
「在布魯克先生抄錄的資料當中就有關於他的外貌的描述。他和您一樣是長臉,厚厚的嘴唇,個子應該很高,但是並不屬於運動員的體型,還有像女人的胯部……」
「別忘了我是阿波羅!」歐文很嚴肅地提醒說。
「等一下,」艾美莉說著站了起來,「我要給你們念一段詩。按照布魯克先生抄錄的資料上的說法,這首詩是納菲爾提提王后寫給她的丈夫的。這首詩已經有三千年歷史了。我很喜歡這首詩,所以我把它抄錄了下來。」
過了一小會兒,艾美莉帶著一個小筆記本回來了。她唸了起來,感覺上就是朗誦者毫不遮掩地表達愛情宣言,而聽眾歐文則沉浸在其中:
我在您面前,在池塘裡沐浴,多麼愜意
我向您展示我的笑貌
和裹在精美的皇家錦緞裡的動人軀體
我願和您一同沉入湖水
我的指尖上捏著一條小魚,我向您游去
過來看看我……
「這真是太優美了!」歐文心領神會地說。
我很贊同他的說法。但是我暗想,如果這位動人的艾美莉小姐去和我的朋友歐文一同在池塘裡沐浴,她可能連最上等的「皇家錦緞」都不屑於穿……
「丹哈姆先生有很高的天分。」歐文宣佈說。我們對艾美莉小姐的拜訪已經過了好幾天了,今天約翰·布魯克先生同意會見我們。歐文正在和他說話。
為了讓「藝術家們」更方便說話,布魯克先生提議到米歇爾的畫室裡去轉一圈。這一天米歇爾恰好不在。歐文非常贊同這個提議,說他很想看看這個年輕的藝術家的作品。
約翰,布魯克已經有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身材高大、結實,讓人感到威嚴。他的臉上的皺紋是他當年在世界上不斷奔走所留下的痕跡。在他那厚重的眉毛下面,我能夠感覺到一個奔騰不息的頭腦。他的穿著很考究:西服的顏色接近赭石色和藏紅色,是油畫上常見的顏色。這種顏色的搭配有點兒奇異的風格。
「他很有天分,沒錯。」我們的主人表示贊同。「儘管他從來沒有去過埃及,他似乎憑藉直覺就能夠領會到埃及變幻莫測的色彩。他還很善於領會我所要表達的主題。伯恩斯先生,您肯定看出來了,他是一個很有前途的藝術家。斯托克先生,您覺得怎麼樣?」
畫室很大,裡面放著二十多幅已經完成的油畫。蔚藍的天空,沙灘,棕櫚樹,古蹟,還有尼羅河水,組成了多樣的色調。說實話,那些畫都很成功;米歇爾確實很善於把握色彩。
我回答說我完全贊同他們的觀點,還特別強調了他對於色彩的把握能力。隨後,伯恩斯向約翰·布魯克突然發問:
「您注意到最近報紙上常常提起的神秘謀殺案嗎?兇手每次都給警察寄畫板,作為警告。」
造紙商人皺起了眉毛:
「我知道,我看到了那些報道……但是您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您認為兇手是一個畫家?」
「會用顏料在畫布上寫字並不等於是畫家。」歐文清了一下嗓子,回答說,「但是很顯然,大家都會自然而然地想到這個問題……」
「您在暗示某一個人……比如說米歇爾?」
約翰·布魯克說話的時候不動聲色,他好像僅僅是感到驚訝。歐文用一個問題作為回答:
「他有理由去實施這樣的系列謀殺嗎?」
我們的主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淡淡地一笑:
「您要知道,所有的藝術家都有一點兒瘋狂,尤其是在這個時代。年輕人可以為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喪失理智。但是坦率地說,我覺得米歇爾完全不是謀殺犯的料。除了繪畫,他什麼都不會幹。但就是繪畫能給他帶來榮譽。我認為這個孩子能夠成材。整體而言,他現在還不算知名,但是我希望看到他能夠儘快地體現他的真正價值。他完成這一組油畫之後,我會組織一個和他的才華相當的展覽。」
「您的兒子也喜歡繪畫嗎?」
布魯克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他不喜歡繪畫。我的兒子真的對什麼東西感興趣過嗎?他沉悶極了。至少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這樣的。我想您的拜訪不是為了他吧?」
「當然不是。我們來訪的原因是您故去的友人,托馬斯爵士。您一定已經知道了,他悲慘地死去了。他的死亡是我們剛才談到的系列謀殺案中的一起。我們瞭解到,您和他一樣,都是太陽神俱樂部的成員……」
約翰·布魯克並沒有否認,他很主動地向我們介紹了太陽神俱樂部,以及俱樂部的起源。他的說法和艾美莉差不多。我們藉機向他詢問:在此期間,除了托馬斯爵士,有沒有其他考古隊員失蹤。他的回答是否定的,隨後他提到了他的朋友亞瑟·多勒的不幸命運。據他所知,其他三名成員都健在,而且和他一樣身體健康。對於謀殺托馬斯爵士的兇案和俱樂部有關的說法,他認為不太可能。這個說法甚至讓他發笑:
「就像我剛才說的,成立這個俱樂部其實只是一個心血來潮的鬧劇。我們這樣的大男孩實際上是毫無理由地把這個俱樂部的傳統堅持了下來。順便說一句,這些集會活動佔據了我太多的時間。我想我們很快就會停止這一切。告訴我,是誰向您透露了我是主席的資訊?……」
「是一個您很熟悉的人。說實話,是一個看起來賞心悅目的人……」
「啊!我猜到了!……肯定是艾美莉,對吧?」
得到歐文的確認之後,房子的主人沉思著繼續說:
「我們那位可愛的艾美莉,她真是漂亮極了!就像我剛才說的,我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也許我以前應該在她身上多花點時間?多關心她,另外還有保羅……問題是她總是自由放任,常常讓人摸不著頭腦。這有時候很麻煩。米歇爾愛她都愛得發瘋了。為了避免跑來跑去的麻煩,我讓米歇爾住在我的家裡。我的兒子也是一樣狂熱地愛著艾美莉,但是我的兒子喜歡嫉妒。因為他對於藝術一竅不通,他看到米歇爾給艾美莉畫像就發瘋了。艾美莉展現出上天所賦予她的身體,這很正常。但是我的兒子最後把那幅畫撕掉了——那可是一個很優秀的作品。自然,現在這兩個孩子相互不說話了,他們在樓梯上,或者是在廚房裡相遇都是一言不發。這種情況已經變得讓人難以忍受了,而且我認為這會妨礙米歇爾發展他的才幹。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我可能需要被迫讓他到別的地方去完成繪畫。那可是夠遺憾的,真要是那樣的話我就不能經常過問他的繪畫進展了……」
我們和約翰·布魯克的會面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警方和歐文的調查都沒有什麼進展。我們對於兇手還是一無所知,他所犯下的驚人的罪行還是沒有被偵破。按照他前面的慣例,每次作案的間隔是十五天左右。蘇格蘭場在焦急地等待著第五塊畫板的到來。他們的等待並沒有落空:6月8日,一個新的警告被送到了警察局,警告信還是以往的形式:「神的怒火很快就要落到.o..e...m..p...i..ly...的頭上」(lecourrouxdesdieuxs'abattrabientotsurle.o..e...m..p...i..ly...)
這一次,兇手的字母變形很快就被破譯出來了。甚至維德科恩德警官都看出來了:olympie。在奧林匹亞城裡曾經矗立著宙斯的神像,那是七大奇蹟之一,在系列罪案中排在第五位。但是,這次要倒霉的受害者是誰呢?罪犯的放縱的想象力又會促成什麼樣的謀殺方式呢?從警告信上很難看出端倪,而且這一次兇手也沒有明確指出案發的日期。警方第一次打破沉默,他們把這個警告訊息通過報紙散佈了出去。警方希望兇手的目標受害者能夠覺察到危險。維德科恩德和他的同僚們,歐文和我自己,所有的人都絞盡腦汁。但是我們的努力都徒勞無功,神秘的兇手繼續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為了客觀地描繪這個奇案,我打算改用第三人稱的手法來敘述。我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我能夠用這個方法比較準確地描述事情的經過。必要的時候我還會改變這種寫法。現在我要消失一段時間,以便敘述這第五個「犯罪奇蹟」。這次犯罪無疑是犯罪史上最令人驚愕的案件之一。在以往的案件中,我們遇到了地面上毫無腳印的謎題,還有兇手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神秘地離開犯罪現場的難題。那些難題最終都得出了「不可能犯罪」的結論。但是這一次,在第五次犯罪卻完全不同。這次的「不可能」體現在另…個方面,同樣讓人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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