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急促的馬蹄聲中,範忠義直覺胸口一直窒息,剛從山上下來,心裡一緊張,頓時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彷彿拉風箱一樣。
但很快看到了騎馬的人戴的頭盔,半圓頭盔有短窄的帽簷,上面還繫著紅纓,那是漢兒騎兵的打扮……至少是軍人,長城以內已屬雲州地盤,軍人必是許國河東軍的人馬。
「啪啪!」風中兩聲強勁的弦響。範忠義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臉龐一股勁風掠過,箭矢砰砰刺進不遠處的土裡,箭尾羽翼還在左右急速顫抖。
範忠義瞪圓了眼睛,愣了片刻趕緊轉過身大喊道:「別放箭!自己人!」
許軍斥候騎兵奔近,拿箭對準坡上的兩人,那倆隨從只得一邊討饒一邊自己下來了。
一個騎士在馬上揚起弓指著範忠義:「哪來的人,要幹甚麼?」
範忠義道:「草民乃上京的漢人工匠朱末夫,吾等被契丹人劫掠而去,草民受族人所託,欲見楊大帥!」
騎士聽罷將信將疑,立刻便道:「帶回雲州!」
幾個人被繩在綁住,馬匹行李也被繳了,徒步跟著小隊騎兵前往雲州。到了雲州之後就被丟進一間破敗低矮的房屋,兩天無人過問,只送來一些小米飯和白水。
兩天後,一個武將前來,問了一些話。
範忠義咬定有要事見楊業。武將沒怎麼細問又走了。
次日,幾個士卒開啟了房門,將行李丟給範忠義等人,馬匹等卻不知去向。範忠義稍稍檢查,發現包裹裡的東西已被翻找得十分凌亂,裡面的銅錢不翼而飛。
他們再次啟程,跟著騎馬計程車卒步行南下。好幾天後,到了雁門關,範忠義第一次到這地方,不過那關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大的漢字:雁門關。
道路十分難行,一行人經過了一個土牆方鎮,這才到達另一座城:代州。
進城後,前後有三波人來談論,後來來了個文官,對押解範忠義的小將說道:「這陣子大帥公務繁忙,先帶他們去軍府旁邊的衙署暫且安頓,等待楊大帥有空了召見。」
範忠義此時又飢又渴,渾身疲憊不堪,許多天沒洗澡了,十分狼狽形同囚犯。他一聲不吭,只看只聽不說話。
於是那文官便帶著他們在城中行走一陣,經過一座衙門時,只見大門口正在吵吵鬧鬧。範忠義的小眼睛從亂髮中悄悄瞟了門方上的字:河東軍前營軍府。
那大門口好幾個穿著官服戴烏紗的人在嚷嚷,一群兵丁拿著櫻槍攔住他們。鬧鬨鬨中聽見有人道:「叫楊大帥來!為啥不讓咱們出門?」
士卒兵丁後面有人道:「諸位先在大堂議事,稍安勿躁,大帥隨後就來與諸位言語。」
就在這時,範忠義這邊人馬裡的文官道:「靠邊,靠邊!」
大夥兒趕緊沿著街邊走,便見一大隊披堅執銳的將士迎面而來,全是步兵,正在列隊小跑前進,行色匆匆的樣子。
範忠義一路過來,感覺這代州雖是邊陲城池,可現在看起來也太凋零了點。一路上見到十個人、八九個都是軍人!無論百姓還是士卒,都匆匆忙忙好像發生了什麼急事一樣。
範忠義心裡頓時判斷:代州必定出了什麼事!
終於到了地方,範忠義便開口道:「堂尊,咱們不是奸細,咱們是漢人。」
那官兒被稱作堂尊,頓時很受用的樣子,說話也客氣了不少:「本官知道,爾等稍安勿躁,暫且候著。」
範忠義又趁機做出茫然的樣子:「這……街上怎麼回事?」
官兒道:「據報,遼國人趁大許國內有事兒,起兵南下威逼河東。沒事兒,大帥鎮守河東穩如磐石!」
「哦……」範忠義一臉恍然。
範忠義就是大遼樞密院官員,離開大遼前就在蕭思溫身邊,大遼啥時候要進攻河東了?
他不動聲色進了一座別院大門。不料還沒往裡走,忽然來了一個年輕武將,在文官身邊沉聲道:「大帥說這幾個人不能放在這裡,帶上跟本將來。」
範忠義一聽覺得在代州的等待不會太久了,楊業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而且聽起來很重視的樣子。
「你們和這位將軍走,本官交差了。」剛才那官兒道。
範忠義抱拳道:「在下但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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