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霧裡看花水中望月

十國千嬌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範忠義忙道:「蕭公、耶律大帥言之有理。不過前陣子被殺了那麼多人,他們估摸著被嚇破了膽。」

範忠義頓了頓又道,「八月初一楊業逃跑那天,還有兩件事發生,許州長史周端被定為謀逆大罪、押解回東京,許國偽帝郭紹當著幾百人的大朝昏厥。之後不久,護國公羅延環在大理寺自|裁,郭紹似乎再也沒有視朝,仍由大符監國。」

蕭思溫撫摸著帽子上軟軟的貂皮護耳,沉吟道:「有意思了……」

楊袞開口道:「難道楊業也與周端有所勾結,得知周端獲大罪,臨時逃跑?」

範忠義搖頭不客氣道:「非也。楊業乃東漢(北漢)降將,這才投降東京偽朝多少年?他連在東京也沒什麼人脈,和許州周端有啥關係?再者,若是郭鐵匠想這麼辦楊業,楊業估計沒機會跑。」

楊袞還是白身,對範忠義的口氣有些不滿,但也沒說什麼。

耶律斜軫卻十分贊同道:「範府事說得在理。」

蕭思溫冥思許久,皺眉道:「郭鐵匠中毒之後,許國朝廷發生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說罷看向範忠義,這廝雖是幽州人,到底也是漢人,說不定對漢人那套了解更深。

但範忠義也有些犯難,開口道:「咱們看結果,前後死了兩個國公、一個宰相,以及鄭王郭宗訓(柴宗訓)、壽州防禦使郭進,許州長史周端沒死也差不多了,還有數千人被牽連。

許州長史周端,以及一大幫人,因為牽連偽帝郭紹中毒大案,栽得很明白。宰相範質等黨羽,想渾水摸魚,扶|植郭宗訓復辟大周,也沒啥奇怪……許國官方言稱那些人一起勾結謀逆,不過範質、仲離兩人與咱們大遼毫無關係,與趙家也沒任何聯絡,所以許國朝廷邸報不足採信。

最蹊蹺的是那兩個國公、郭鐵匠的心腹是怎麼死的?」

蕭思溫看了範忠義一眼,不住點頭:「範府事確有真才實學,說得很在理。」

範忠義大受鼓舞,抱拳一拜又道:「李處耘殺了大遼的信使,看起來也沒造反。可他竟被近身幕僚所害,那幕僚仲離為啥要殺李處耘?」

耶律斜軫問道:「那人不是咱們安排的人罷?」

範忠義道:「下官佈局時間才幾年,如何能在國公家中佈置這麼要緊的棋子?這人的來路十分蹊蹺,曾是叛將李筠部下,但許國官府審訊後無甚問題,便放了,李處耘敢用他估計也查過沒啥問題。」

蕭思溫若有所思道:「難道是為舊主李筠報仇?漢兒的書裡不是有個啥人……就是毀了自己的臉,謀刺舊主的仇人那個。」

範忠義不動聲色道:「先秦豫讓。」

「對,對!」蕭思溫恍然道。

範忠義道:「回蕭公,因朝代不同、民風不同,先秦時有豫讓,這會兒怕是沒有豫讓了。況且李筠之死,與李處耘也沒啥關係。」

楊袞和耶律斜軫不約而同地撓起腦門來。

蕭思溫道:「難道是郭鐵匠要殺李處耘?」

範忠義沉吟道:「極有可能……能殺國公的人不多,郭鐵匠倒是容易。」

蕭思溫站起來踱了幾步,轉身道:「本公最大的對手除了暴|君耶律璟,就是郭鐵匠。本公時常都在琢磨此人,但總有感覺,這樣殺李處耘,似乎不像郭鐵匠的作派。」

範忠義道:「難說,漢兒內鬥,都是不擇手段的。」

蕭思溫又問:「護國公羅延環又是咋回事?」

範忠義想了好一會兒:「羅延環和李處耘乃生死之交……」

「哦!」蕭思溫先是恍然,接著細思,又是一頭霧水。

這時範忠義祥言道:「八月初一羅延環承認與許州長史周端勾結,滿朝皆知,不久各衙門上下也有所聽聞。然後周端才被定謀逆大罪。

下官以為,羅延環是中了郭鐵匠的圈套,是郭鐵匠要他死。與其說羅延環是勾結周端而死,毋寧言他是和李處耘有關。

因羅延環與李處耘本是好友,與周端不容易有啥關係。」

蕭思溫聽罷嘆道:「中原朝廷一向複雜,實在不好弄懂路子……」

範忠義道:「說難便難、說不難也不難,只不過咱們在許國朝廷沒有重要的人脈,所以只能是霧裡看花水中望月。因為自古漢兒皇|朝便是表裡不一、內法外儒,就算身在朝中的官吏,若不在中樞之內,也無法知道他們葫蘆裡究竟在賣什麼藥。」..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

奉天承運》《天可汗》《大明春色》《大明烏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