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抱不平

十國千嬌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一行人從大街上向西一轉,走了一會兒,一個隨從便道:「紅鶯娘子就住在這裡。」

楊業微微側目,一個隨從翻身下馬,上去敲開了角門,將名帖遞了進去。不多時,大門便敞開了,一個坐在木輪椅子上的女子被人推到門口,掙扎著要站起來。

楊業忙道:「免禮免禮!你腿腳不便,無須在意這等虛禮。」

「楊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紅鶯一臉喜色道。

想當初在晉陽分別時,倆人鬧得很不愉快,不料在東京重逢,紅鶯熱情的一個笑容,楊業心裡也不怪她了……雖然恩怨不少,但想來她並沒有害過自己。

楊業被迎進大門,隨口道:「故人別來無恙?」

紅鶯翹起小嘴:「我有恙,你會管我麼?」

楊業心道,當初我是留過你的,你自己嫌棄小妾的身份,覺得東京更好。但周圍還有別人,楊業愣了愣,覺得這句話不太穩重,當下觀察了一眼周圍人。

一個俊朗的年輕文士引起了楊業的注意,那文士很不高興的樣子。

楊業不動聲色,進了前院的客廳。等茶上來後,他沉吟道:「紅鶯獨居在此?過得還好?」

紅鶯點點頭:「買了這座院子,置了點產業。楊將軍不必擔心我,沈夫人會關照我的。」

「沈夫人?」楊業沒聽過,不過心裡一想,此女做過朝廷樞密院的重要奸細,肯定在官場上有人護著。

他不久前仍是北漢國的大將,周國是敵國,在東京沒人的。這紅鶯怎麼著也是肌膚之親那麼久的人,不管怎樣,人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總比臨時結交的陌生人要有情誼……若是東京連個熟人都沒有,萬一如史彥超那廝一般有人在朝裡讒言,自己一點風聲都聽不到的。

紅鶯也不多說那個什麼夫人,低聲說道:「故人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楊將軍今晚就留在寒舍,妾身一會備些酒菜。」

楊業無奈地笑道:「恐怕方才大門口那位年輕俊才會不高興哩。」

紅鶯臉上「唰」地一紅,說道:「不必理他,他從我這裡拿錢、尋關係,還能怎麼著?妾身一個人孤苦伶仃,也是情非得已……」

「罷了罷了。」楊業道,「我管不著你。」

他心道,你這麼過卻是享受,不過名聲是不用要了……想來這女子和青樓歌妓也差不多,清名似乎也不是她在意的。

紅鶯道:「現在酉時都過了,楊將軍且在這裡歇一晚。正好明日沈夫人要競價出手一副有意思的名畫,妾身要去幫忙,楊將軍既然到東京來了,陪妾身去看看罷。」

楊業搖頭道:「這回恐怕沒工夫了,明日我就要返回河東。」

「這麼急?」紅鶯一臉傷感。

楊業觀之,說道:「公事在身、身不由己,若紅鶯有意,可書信往來。」

「唉……」紅鶯幽幽嘆了一口氣。

楊業故作有興趣的樣子:「什麼畫?」

紅鶯道:「《韓熙載夜宴圖》。」

「哦?」楊業皺眉,「韓熙載我倒是聽說過這個人,南唐國的……」

紅鶯道:「說對了。如今韓熙載在江南十分有名,這幅圖很有深意哩。」

楊業道:「願聞其詳。」

紅鶯說道:「韓熙載與當今朝廷宰輔李谷是好友,韓公為了避禍南奔,李公送他走正陽。韓公約定,將來若南唐國用他為相,必北伐中原成就大業;李公也不客氣,說中原若用他為相,取南唐國如探囊取物……可惜,南唐主沉迷聲色犬馬紙醉金迷,不思進取、對大臣多疑,韓公心憂,且被南唐主猜忌。只好日日在府上飲酒作樂,裝瘋賣傻。

那幅圖便是南唐主不信任韓公,派宮人監視,畫師照夜宴所見,作的一幅畫。將韓府諸人的神態落在紙上,供南唐主觀閱。」

楊業聽罷說道:「這麼說來,南唐主是昏君,韓公是一顆丹心的忠臣?」

紅鶯道:「可不是。現在江南人都說,當初南唐主若用韓公,又豈是這般光景,數月就破了國門?韓公已是江南士林最有名的人。」

楊業點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紅鶯笑道:「若是楊將軍推辭行程,明日去看看那幅畫,買下來,以後價錢肯定水漲船高。那幅畫雖然年月不長,也非出自名家之手,可畫裡的人卻是名人,隱藏的價值難以估算。」

楊業道:「我可不會買,我一個武將對此道不甚明瞭。」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

奉天承運》《天可汗》《大明春色》《大明烏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