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金盞穿著紫色的圓領袍,頭戴烏紗幞頭。沒有鳳冠和顏色鮮豔的禮服,她的打扮顯得很整潔簡單,讓人更容易關注到她精緻美麗的本身。
這時她的臉蛋微微泛紅,郭紹這才現自己走神。他恍然回過神來,開口道:「三路圍攻的方略,上次大臣們都沒有意見。臣以為現在要做的是把握好各路協調的時機,東路曹彬已經去了吳越國;但臣揣測,吳越國不會輕舉妄動,他們會在確定我國大舉用兵後、才願意跟著錦上添花,於東路出兵牽制南唐國實力。
北路現在可以下令韓通率水軍先行,過淮河進入長江;西路李處耘部應率先突襲武昌節鎮,在南唐國境上游佔據一個沿江立足點。
這兩處動靜一旦暴露,攻打南唐國的準備妥當、大勢已成,朝廷便可對南唐國宣戰,禁軍主力堂而皇之尋找突破口進攻。」
符金盞回應道:「明日一早召見朝臣商議權衡後,便可下旨施行此略。」她的目光從郭紹臉上掃過,輕聲道:「郭將軍今日似乎心神不寧,你還有什麼話要與我說?」
郭紹的手心裡全是汗,許久沒有吭聲。符金盞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默默地等待著郭紹開口。
他轉頭看了一眼門口,欠了欠身,靠近符金盞的面前小聲道:「最近有部下勸進。」
符金盞的神色微微一變,但依舊沉得住氣。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抿了抿朱唇,目不轉睛地觀察著郭紹,問道:「那郭將軍作何感想?」
郭紹沉聲道:「事到如今形勢所迫,還會有人勸進。我只有再進一步名正言順,這邊所有人的地位才能穩固,否則得到的一切不過是無根之萍。現在的朝政格局不是長久之計,我也在尋找一種安穩的法子……還有別的路麼?」
符金盞道:「你還一點動靜都沒有,急著就告訴我。郭將軍這謀劃,要是你的幕僚部將知道了不得氣死?」
郭紹低聲道:「我豁出性命才得到金盞的信任。大權雖然重要,比性命還是差點。我沒必要為了得到權力而破壞我們之間的信任。況且這一切不過因你縱容,若非金盞把兵權毫無保留地交給我,我實在沒自信能從你手裡謀取機會。」
他沉吟片刻又道:「你要是後悔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符金盞無奈道。
郭紹道:「我雖然已是殿前都點檢,但舊部集中在虎賁軍,朝廷內外絕大部分將領沒有明確立場,臨時會習慣性地聽從朝廷的軍令,而不是某一個大將。虎賁軍一半人處於解散狀態,輪值的各指揮分散在各處城防;我沒有調兵權,在東京很難翻起浪子。金盞通過控制樞密院,就能重組兵權。」
過了一會兒,金盞不動聲色地說道:「這次禁軍主力出征,恐怕還得郭將軍掛帥。這樣我比較放心;攻滅南唐國的大功之下,你的軍功威望又可更進一步。」
符金盞的態度倒是意料之中,郭紹聽罷鬆了一口氣;她這一刻的支援,讓郭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需要她。他說道:「以前我是金盞的,今後你將是我的,我們之間的距離從未倒退。」
……郭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可能將屬於他。時代的紀元也是皇帝的年號,如果坐上了皇位,那麼整個時代都以一個人命名;生的事都會與執政的皇帝連上一條線。郭紹會想法讓金盞也分享這一切。
只要順利攻滅南唐國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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