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道:「去治傷兵去了。」
「哦?」郭紹面有詫異,心道到處找了半天,原來那人已經自己送上門了?果然有句話怎麼說來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縣令嘆道:「說是那天郭大帥當眾說的話、很讓她感動,能以仁心對待巫山百姓的人,她願意投桃報李,正好軍中在徵募郎中,她就去給傷病瞧病去了。」
郭紹聽罷讚道:「巫山白姥還是個識大義的賢人。」
就在這時,旁邊的小娘問道:「郭將軍找巫山白姥作甚?」
「傳言她是神醫,醫術厲害到沒譜。我找她當然是治病。」郭紹道。
小娘口氣中有些疑惑:「你有病?」
郭紹聽得不順耳,便沒好氣道:「我沒病!我找她給好友治病。」
他忙叫盧成勇去把左攸找來,讓左攸和縣令一起去幾處安置傷病的地方找那巫山白姥。就在這時,小娘道:「我知道她在哪裡。」
郭紹問道:「你怎麼知道?」
小娘道:「巫山白姥那麼有名的人,郭將軍聽說過花蕊夫人麼?花蕊夫人都派人到巫山縣來見她求過方子……我剛剛才見過巫山白姥。」
郭紹聽罷喜道:「那倒省事了,還得勞煩你一次,帶縣官去找她。等等……」他站了起來,踱了兩步,「我親自去,這樣顯得更有誠意。」
王樸現在在千里之外的東京,要巫山縣的人去千里之外治病?要麼就設法讓她自願,要麼得強迫……顯然前者更好,畢竟是有求於人,真把關係搞僵了也不太好。
於是郭紹等人讓那小娘子帶路,沒多久她路過一個藥鋪,便到門口提了一大包東西出來。郭紹頓時覺得這小娘有點奇怪。
一行人沒走一會兒,就到了一座院子裡,剛到門口就能聽見傷兵隱隱的叫喚。小娘子徑直帶著郭紹到了廚房,便聽見她喚道:「三姨,我回來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道:「怎麼去那麼久?」
郭紹循著聲音看去,便見一個穿著頭上包著布帕的婦人正站在一口大鍋前面,她的鬢髮白如銀絲,如同一個八九十歲以上的老人才能有的滿頭白髮,鵝蛋型的臉卻比較年輕……完全不是老人應該有的臉,無論什麼仙風道骨的老人,皮膚、嘴唇、牙齒等地方不可能和年輕人一樣。
看她的模樣,郭紹頓時尋思此人就是巫山白姥了。他看一個女人,無論她什麼身份,當然心裡會對她漂亮不漂亮有個判斷,本能一樣的反應……巫山白姥只能是一般,臉型和五官形狀生得還不錯,但感覺有種沉悶蒼老的氣質,皮膚蒼白缺少光澤,整個人都不是那麼鮮活。郭紹聯絡到道聽途說她被休過的事兒,心道有過那麼些經歷再讓她活潑樂觀顯然是不太可能。
跟著過來的小娘居然叫巫山白姥三姨……
巫山白姥轉頭也看著郭紹等人,郭紹搶先執禮道:「郭某久仰神醫大名,今日得見,實在三生有幸。」
那巫山白姥見狀忙輕輕屈膝回禮,這倒有點出乎郭紹意料:他以為但凡這種有高才的人,都十分清高,到處找都不容易找到……巫山白姥看自己的眼神很茫然,這讓郭紹直覺有點不對……她不是被自己對巫山縣百姓的仁義打動,才以大義之心來給傷兵看傷嗎?
縣令忙道:「這位便是大周軍的主將,天下兵馬大元帥、東路軍都部署、殿前都檢點郭大帥!」
巫山白姥也似乎被一串厲害的名頭唬得一怔,忙道:「郭大帥過譽了,不敢當,虛名只是世人謬傳。」
「我替受傷的將士前來、多謝白聖手和巫山縣杏林人士對大周軍的幫助。」郭紹道,又指著鍋裡一大鍋湯,「白聖手在熬製何種湯藥?」
她恭順地答道:「回郭大帥,貴軍中不少人的症狀是水土不服、溼氣入體才致吐瀉,這藥方對此疫很有效。」
旁邊小娘上前去,果然和巫山白姥十分熟悉。白姥檢查帶回來的藥材,便向郭紹告歉:「廂房裡有十幾個重傷的人,我先把藥加到砂鍋裡。」說罷向另一頭的幾個爐子邊走去。
郭紹道:「治傷要緊,那些人都是我的兄弟。」
白姥寫了一張條|子給小娘,小娘便照著條|子稱藥,在旁邊默默地幫忙。郭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那巫山白姥那麼大的名氣,照小娘子的說法連成都的花蕊夫人都派人來求藥;可好像缺少一點自信……那種自信不一定是清高,但能力被世人認可後,至少能不卑不亢、有點與常人不同的氣質。
反倒是白姥身邊那小娘子,言語之間雖然有點荒疏失禮,口氣膽子卻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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