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一嘴毛

十國千嬌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王忠道:「你既然和曹泰說了密信的事,追究起來,不把王繼恩弄出去解釋,怎麼辦?」

彭漢舉道:「曹泰顧不上這點事,他對咱們說的話連信都不信。曹泰現在首先要弄清楚的,是乾爹為何要和他暗中來往,是不是真想投靠、信不信得過。至於那天我提了一下密信的事,並不值得追究……或許以為是咱們想表忠心罷。」

王忠尋思了一番,點點頭道:「那倒也是。就算問起來,隨便找個藉口打發便是了。」說罷看向王繼恩。

「彭公的提議挺不錯。」王繼恩道,「只要你們別對付雜家,雜家自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雜家冒險把您的把柄抖露出去,對雜家也沒半點好處。」

「你究竟私投的人是誰?」王忠忍不住好奇又問。

王繼恩不答。

他原本沒想著和王忠鬧翻,本打算腳踏兩隻船悄悄的。但事兒既然已經敗露了,只好破罐子破摔以把柄相要挾。

事到如今,身份敗露,王繼恩為了謹慎起見、打算以後更加小心,若非萬不得已不再與私交的人聯絡。

……但王繼恩沒料到,自己每一刻身在何處,早已被人輪流盯住。他自以為身份沒敗露之前,禁軍剛到東京,就悄悄見過趙普一面。

滋德殿書房裡,曹泰正稟報王繼恩這些日子、以及剛剛的行蹤。

而皇后拿著一本棋譜一邊瞧,一邊在棋盤上照著一粒接一粒地擺黑白子,好像根本沒聽,也根本不關心。但宦官曹泰不必管皇后聽不聽,她想聽自然會聽、不想聽了一個細微的動作曹泰就知道閉嘴。

曹泰道:「娘娘,咱們該怎麼對付王繼恩?任由這廝攪合在宮裡頭,總不是啥好事,要不找個由頭打發到別處去……那樣也不好辦,王繼恩是王忠的人,雜家沒法越過王忠打發他的好兒子。」

「著實是好兒子。」符氏忽然露出了一絲冷笑。

曹泰忙附和道:「那幫人心眼壞,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說到這裡他急忙道,「奴家錯了,不該汙了娘娘清聽!」

就在這時,符氏指著棋盤說道:「我以前可沒閒心下棋,也沒人陪我。去年才開始學的,還從來沒和人下過。」

曹泰忙道:「以娘娘的聰慧,那些從小就學棋的,現在不一定能下過娘娘。」

符氏笑道:「很簡單,你瞧瞧,假如你非要用白子吃掉這一片黑子;按理黑方就會被逼盯著這一片地方爭奪,到頭來你也吃不掉。」

曹泰點頭道:「是這個理,除非對手是讓著別人才放手。」

「下棋可以讓,關係性命的輸贏能讓嗎?」符氏道,「最好的法子,誰都不要動。心裡有數就行了,現在還不到咱們動的時候;別為了一片無關緊要的地方,把自個陷進去。」

曹泰若有所思。

符氏看了他一眼:「你平時倒是個人精,可許多事兒一旦牽扯在一起,越多你就越糊塗。王忠自然不能動,不管他打什麼主意,向我們示好總是好事,可以找機會提一些要求,叫他別到處盯著你的人。」

「是,娘娘說得是那麼回事。」曹泰忙點頭哈腰道。

符氏又道:「你走一步得琢磨十步才行。王繼恩更不能動,牽一髮動全身。王繼恩一被對付,他和他的同黨可能會懷疑是王忠所為;如此一來,彭漢舉提到的那密信就會抖露出來。王忠就得倒霉了,王忠一倒霉是因為私自想投靠我……這事兒當然與我們無關,但官家就會覺得我有什麼心思。還有王繼恩的同黨……」

曹泰聽得一陣糊塗,神情變得茫然。

符氏看了他一眼,打住話,說道:「罷了罷了。」

曹泰忙道:「奴婢愚鈍,不過只要一門心思忠於皇后娘娘,聽您的吩咐便是了。」

符氏沒理會他,忽然喃喃唸了一句,將曹泰有點跟不上她的想法。「女符代王……真是巧,偏偏一塊木牌子能飛到大周皇帝的跟前;要是什麼東西都能到皇帝跟前,這天下還是這個樣子麼?」

她想了想:「我沒猜錯的話,過不了多久,會有人拿天象說話。」

「娘娘何以得知?」

符氏道:「這牌子上的話有典故,唐朝時候的讖語‘唐中弱、有女武代王’。按照流傳的野史,接下來不就是天象麼?出主意的人肯定是個文官,讀的書不少,野史雜書都有涉獵。」

曹泰忙問:「那怎麼辦?」

「沒辦法。」符氏幽幽嘆道,「有時候事兒便是如此,你知道人家想幹嘛,也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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