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找到的。」莊斯頓說,「藏在了衣櫥的上面。我認為……」他把手伸到了鞋盒子裡面,掏出了一把一英鎊的鈔票,在手上展開來——就像是在擺弄紙牌。「……這接近於他在那個不起眼的劇院裡工作一年掙到的錢。」
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狡黠的笑容,也從鞋盒子裡抓出了一把鈔票,滿懷欣喜地用手掂量著鈔票——就好像那是他成功投資所得的收益。他把鈔票放回了鞋盒子,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摘掉了帽子。
「很顯然,這就是他受到襲擊的原因。」警員又說道。
「我很懷疑。」赫斯特警官用譏諷的語調反駁說。
「可是……」
「錢還在,不是嗎?而且,藏在一個鞋盒子裡的錢應該不難找……」
「您要知道,兇手沒有足夠的時間,因為……」
「我知道。布瑞格斯已經告訴過我了。不過,莊斯頓,你想過嗎,如果這個案子真的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會親自來調查嗎?」
「嗯,這麼說……」年輕的警員垂下了頭,就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學生。
「好了,現在告訴我你所瞭解的全部情況。」
莊斯頓走到了五斗櫥旁邊,指著上面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的男人,他俯身在一個箱子上。他正在把箱子鋸成兩半,箱子裡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她的頭和腳分別出現在箱子的兩端。
「這就是他,斯坦利·科斯閔斯基,職業魔術師。直到昨天晚上,他一直在一家沒有名氣的雜耍歌舞劇場裡表演魔術。劇場離此不遠,就在克莫西亞街的後面……」
「謝謝。告訴你吧,我很熟悉那個街區……」
莊斯頓裝作沒有聽到警官的評論,他繼續說道:
「我今天早上匆忙地去找了一趟劇場的老闆。劇場正在翻修,已經停業了十幾天。也是這個原因促使科斯閔斯基昨晚留在了家裡。昨天晚上二十三點左右,旁邊房間裡的房客聽到了沉重的聲音和被壓抑住的驚呼聲。只有幾秒鐘……一扇門被關上,然後有人急匆匆地順著樓梯逃走了。一個值夜更的人就住在走廊盡頭,他正好準備出門,他瞥到了一個人影鑽進了樓梯井。不過他沒有看太清楚,真是可惜!走廊裡很昏暗,只有他的房間裡透出來的燈光。他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那個人穿著深色的衣服,頭髮是淺色的……」
「金髮?」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嗯,可以這麼說。」
「高個子?矮個子?還是個胖子?」
「請相信我,我花了很長的時間盤問他……但是他無法提供進一步的資訊。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當兇犯跑到街角的時候——也就是維納街和喬治街交界的地方,離這裡只有五十米左右——看門人的丈夫亨利正好回家,也看到了逃跑的人……」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這位亨利和一個行色匆匆的先生撞在了一起……但是那個人不是金髮。亨利和那個人在街角撞在了一起,但是他也無法向我提供詳細的描述。他只看到一個大步流星離去的背影。‘一箇中等高度的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衣服,黑色的頭髮,或者是棕色頭髮。’」
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愣住了,他看著圖威斯特博士。
莊斯頓清了清嗓子,然後繼續說:
「我知道,這很古怪……不過,我認為證人肯定是在這個問題上搞錯了。他剛剛離開附近的一個酒吧……他沒有喝醉,但是滿嘴的酒氣。不過,他非常肯定那個把他撞倒在地的人就是從這裡逃走的人;因為幾秒鐘之後,他回到房子裡的時候,他的妻子立刻向他通告了剛剛發生的慘劇。」
「總是這樣,這些可惡的證人……」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攥緊了拳頭,嘟囔著,「他們好像都熱衷於發表不同版本的證詞……‘中等高度’,這算什麼意思!難道他不能說清楚一點兒?」
「他不胖也不瘦,身材不高也不矮。」莊斯頓耐心地繼續說,「這些他都能確定。但是,這些……警官先生,您也知道,晚上的時候,那個街角很昏暗,我昨天晚上就有親身體會。要我說,能夠有兩個證人已經算是幸運了。在這種案子裡,很少會出現兩個證人……
「我們在二十三點三十分左右趕到了這裡。科斯閔斯基斜躺在他的床上,睡衣上沾滿了血跡,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他的鼻骨被打斷了,身上有好幾處刀傷,兩處在左胳膊上,上身有六七處——都在心臟附近,但都不致命。我們可以輕易地想象出案發的經過。科斯閔斯基躺在床上——他的衣著證明了這一點——這時候有人敲門……科斯閔斯基從床上爬了起來,開啟了門,遭受了迎面的一拳。他被兇手的重拳打翻在床上。兇手衝了上來,一心想要了結科斯閔斯基的性命——我認為他的謀殺意圖非常明確,所有的傷口都在心臟附近。科斯閔斯基已經被打得昏昏沉沉,他只能做出微弱的反抗……」
「我很想知道,」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皺著眉頭,打斷了莊斯頓的話,「您憑什麼作出這樣的判斷?」
莊斯頓指了指房門。
「門鎖。」圖威斯特表示贊同,「門鎖沒有遭到破壞,因此陌生人不是撬鎖進來的……而且科斯閔斯基在房間裡藏了這麼多錢,他睡覺的時候不可能不鎖門……」
「有道理。而且,他不會先用刀子捅科斯閔斯基,放下刀子,再用拳腳襲擊受害者,然後又拿起刀子——我認為這種順序不合理……所以,我能夠很清楚地判斷出正確的順序——科斯閔斯基剛一開門的時候,兇手首先用兇猛的一拳將其打昏。」
「但是這一拳的力量並沒有讓科斯閔斯基徹底昏過去。」圖威斯特博士說,「他很強壯,受傷後仍然進行了某些反抗。」
「這時候陌生人急於結束戰鬥,他很清楚一點,搏鬥的聲音可能會很快地引起周圍居民的注意。也許就是這一點救了科斯閔斯基的命……或者說是差一點兒救了他的命。」莊斯頓最後嘆了口氣。
「那麼說,如果救護車沒有出車禍,科斯閔斯基就能活過來?」
「是的,其中一名護士是這麼說的。科斯閔斯基失血很嚴重,但是他的性命沒有很大的危險。」
「在救護車趕到之前,您詢問過受害者嗎?」
「他當時的狀況很糟糕。我只聽到幾句難以分辨的話。」
作者「保羅·霍爾特」的其他小說
《第四扇門》《赫拉克勒斯十二宗疑案》《血色迷霧》《犯罪七大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