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施拉·弗瑞斯特小姐

「時間不長,也就幾個星期。」

「但是您很早以前就認識他……」警官仍然保持著隨意的態度。

「是的,自從……自從離開美國我就認識他。在穿越大西洋的航程中,我和母親認識了多納德·閏桑姆,我當時十五歲。」

「我猜測你們很快就會結婚了,對嗎?」

「是的,明年春天的時候我們就會結婚。」

「衷心地祝賀您,小姐。不過,我好像有印象,我肯定是在什麼地方看到了報道:閏桑姆先生打算回美國去……是這樣嗎?」

「是的,多納德確實有這個打算。」

「那麼說您將會和他一起回到您的故土!」

施拉陷入了沉默,像雕像一樣靜止不動。但是她的態度並不是一個感到氣惱的人,也不像是要避免並阻止不合時宜的問題。她的臉上毫無表情,就好像在發呆,她的手焦躁地擺弄著手袋的扣子。

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感到很窘迫,就好像給朋友們講了一個笑話,最後卻只有他自己發笑。他試圖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繼續進行談話,但是他的努力都白費了。他只好突兀地切入主題。

「在兩個月之前,您有另一個男朋友……似乎是一個叫做戴維德·柯亨的人?」

弗瑞斯特小姐朝警官看了一眼,目光中混雜著驚訝和慌張。

阿徹巴爾德一赫斯特警官沒有等待答覆,而是開始敘述那位樂師遇害的故事。他刻意地做了很簡略的敘述,但是他強調了那樁謀殺案中的怪異而恐怖的特性。

「難以置信……」等警官敘述完之後,施拉·弗瑞斯特小聲嘟嚷著,「我在報紙上看到他死了……但是,您怎麼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是戴維德·柯亨的一個樂師朋友告訴我們的。」警官撒了一個謊,「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柯亨先生有仇敵嗎?或者說,您能否猜測出這個離奇而恐怖的假面舞會作者的身份?簡單地說,您能否在這個案子上向我們提供幫助?」

「不行……我沒有任何想法……」施拉·弗瑞斯特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了香菸盒。

「小姐,請好好想想。在您的……在他的周圍是否有人應該對謀殺案負責?」

「我想不出來……不行,真的沒有任何想法。」

「好,很好。現在我要提出第二個問題。當您看到戴維德·柯亨遇害的訊息之後,您為什麼沒有到警察局詢問詳細的情況?考慮到你們之間的關係,我認為去警察局瞭解情況是非常正當的做法……」

施拉·弗瑞斯特用驚慌失措的目光環顧著四周,她遇到了圖威斯特博士的目光——犯罪學專家在用平靜的眼神仔細觀察著,不過他的眼神里帶有哀傷的味道。施拉·弗瑞斯特點燃了香菸,猛地吸了幾口,然後才回答說:

「當時,我和戴維德之間的關係並不很親密。實際上,我正打算向他提出分手。當我聽到他遇害的訊息之後……」施拉·弗瑞斯特停了下來,兩位偵探發現她黑色的大眼睛裡出現了一絲富有生機的火花一這還是今晚的第一次,然後那雙眼睛蒙上了淚光。「我感到很難過……我們……我們有緣無分。總而言之,我們之間的一切都結束了,徹底結束了……命運,沒錯,這就是命運。我認為……我出現在警察局裡不會有任何意義。我也不願意再回想關於他的事情,想要忘記他……」

「我理解。」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作出了簡短的回答,「那麼,戈登爵士贊同這段情緣嗎?」

年輕女孩兒的目光投向了遠方。

「他從來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他總是說我可以做我喜歡的事情。有幾次戴維德來拜訪的時候,我的養父都熱情地招待他,和他聊天、開玩笑——就好像戴維德是一個朋友,而且……」

施拉·弗瑞斯特的聲音再次消失了。

「閏桑姆先生是否曾經施加影響在……您和前任男朋友之間?」

「您想要知道那時他是否已經愛上了我,是這個意思嗎?」施拉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哦!他很早以前就喜歡上了我——在我認識戴維德之前。但是他當時認為我太年輕了,把我當做一個小孩子。」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擠出了一個默契的笑容,「他對於您的前任男朋友應該沒有什麼好感,對嗎?」

「他和戴維德相處得很融洽。」年輕的女孩兒回答說,「當然了,他希望我和戴維德之間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除此之外,我覺得他對戴維德抱有好感。其實,他們見面的機會不多。」

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問:

「關於戴維德·柯亨,您能告訴我們些什麼?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有些什麼樣的朋友?」

「朋友?實際上,他沒有幾個朋友——除了樂隊裡的夥伴。他和所有的人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但都是很淺的關係。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一個孤僻的人。他的家境非常貧寒,而且他很少向我提起他的父母,好像這個話題讓他不自在。在他的家族裡還出現過一個瘋子,我想應該是他的一個叔祖——名字和戴維德一樣——那個叔祖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死在了瘋人院裡。實際上,我們之間的共同點不多……除了音樂和……」

施拉·弗瑞斯特沒有說完,因為她突然注意到了圖威斯特博士的鄭重而傷感的目光——博士正盯著她捏著香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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