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掏出了他的小本子,仔細地記下了多納德·閏桑姆所提到的名字,然後宣佈說:
「那麼說,這件事情發生在二十二點五十五分到二十三點零五分之間……」
「也許會有幾分鐘的誤差,我當時沒有看錶。警官先生,現在請允許我問您一個問題:按照您的估計,如果開車,從芬克曲街到這裡需要多長的時問?」
「考慮到這個時間的交通狀況……如果是有經驗的司機,我認為只需要一刻鐘。」
「也就是說按照狂飆的速度,好吧,就算是這樣……按照您的估算,打一個來回也需要半小時。此外,還要加上我佈置案發現場的時間——按照您的懷疑,我在書房裡作了手腳。您可以自己算算需要多少時間……」
「好吧。」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用鉛筆頭輕輕地敲著他的筆記本,「如果這些人都能證實您的說法,那麼您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戈登爵士,我們再說說彼得·摩爾所敘述的故事,您剛才說整個故事從頭到尾都是編造出來的……」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因為在星期三的下午,多納德·閏桑姆確實來過我的家裡。關於我私生活的部分,安娜的部分都是正確的。在安娜遇難之後,我確實丟失了一隻鋼球。」
「簡而言之,他根據一些真實的情況編造了一個故事?」
「是這樣的。不過,這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作為私人秘書,他可以輕易地獲得這些細節。」
「說到細節,先生們,在彼得·摩爾的故事當中有一個我一直沒有提起的細節。」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虛情假意地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至少表面上看是無關緊要的細節。我想要聽聽你們對這個細節的看法。」
說完之後,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站了起來,挪動著九十公斤的身子,走到房間的另一頭,從一個壁龕裡掏出了一樣東西。他轉身走了回來,把那個裝扮成瘟疫醫生的玩偶藏在了背後,然後猛地伸出胳膊,把小玩偶放在了茶几上。
一陣沉默。戈登·米勒爵士和多納德·閏桑姆都一動不動——就像那個長鼻子的玩偶一樣。
「先生們,在昨天晚上,我們談到了面具,我提起了一樁謀殺案.在那個虛構的謀殺案中,兩名兇手就是這樣的裝扮。在彼得·摩爾的敘述中也提到了這個玩偶,按照他的說法,當您——戈登爵士——定下決鬥規則的時候,您對閏桑姆先生說你們之間有緊密的聯絡,其中包括對於舞臺藝術的熱愛,以及對於遊戲和謀殺的熱情……您還記得嗎?很好。但是我沒有提到一個細節:當您說這句話的時候,戈登爵士,您手上攥著這個小玩偶,而且您和多納德·閏桑姆交換了一個怪異的眼神,就好像‘遊戲和謀殺’這幾個字和放在你們面前的、象徵古老醫生的玩偶有直接的聯絡。」
演員和劇作家都像大理石一樣毫無表情,但是他們的眼神都暴露出了內心強烈的感情動盪。
「先生們,你們剛才自己也說過,彼得·摩爾的故事並不是憑空捏造的,而是根據準確的事實演化出來的。那麼,我現在要問一個問題:你們認為這個‘場景’有什麼用意?或者說,按照你們的判斷,是什麼東西引發了彼得·摩爾的這個遐想?」
多納德·閏桑姆張開嘴想要說話,但是戈登·米勒爵士搶在了他的前面。
「警官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既然您自己也承認我秘書的故事荒誕不經,那麼您為什麼特別重視一個如此瑣碎的細節?好吧,我可以回答您的問題,這個‘場景’對我來說毫無意義,絕對沒有任何意義。多納德,你呢?」
「我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我可以想到一種很簡單的解釋。」戈登·米勒爵士接著說,「彼得·摩爾編造了這個細節,是為了給他的故事添枝加葉,想要讓他的故事更加聳人聽聞……他也完全可以謊稱我拿著蘭德魯或者克里平博士的頭像……」
「好,很好。」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點了好幾下頭,「我現在要向你們介紹一下我剛才提到的謀殺案,那是兩個月前的事情。」
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官粗略地介紹了一下發生在八月三十一日晚上的怪異的謀殺案。他一直沒有透露受害者的身份,但是在結束敘述的時候,他說道:
「……那個男人被捅了兩刀。他叫做戴維德·柯亨。我猜測你們對於這個名字並不陌生……至少施拉小姐很熟悉這個名字,因為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施拉小姐曾經是他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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