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 忘恩負義

大明春色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這句話像咒語一樣,阿莎麗猛然之間感覺,自己似乎真的一開始就在懷疑脫火赤。她一語頓塞,情緒起伏太大,無法冷靜。

朱高煦的聲音又道:「朕並非神仙,哪能神機妙算、未卜先知?當然是靠奸細得到了訊息,只不過選擇相信這個訊息是可靠的,才能提前許久、並及時調兵遣將前去救援。」

阿莎麗伸手在太陽穴揉了揉,脫口問道:「脫火赤為甚麼要那樣做?」

朱高煦道:「不止脫火赤,還有阿魯臺。他們身為蒙古國位高權重的人,應該在之前就謀劃了這樣的陰|謀。目的便是挑|撥大明與瓦剌諸部,欲借大明軍力打擊瓦剌人;然後韃靼人再漁翁得利,對損耗之後的瓦剌部落落井下石,以圖剷除草原異己。別忘了護送你們的人馬,有幾百個官軍將士,還有朝廷官員。」

阿莎麗道:「我長兄遠在東邊,已有數年沒見過脫火赤了。」

朱高煦道:「瓦剌人攻打哈密衛,便是因為脫火赤故意走漏蒙古王子的訊息。瓦剌人攻打忠順王十分反常,顯然只為逼迫忠順王、交出蒙古王子,只有這個理由。大明君臣能猜到,曾與脫火赤密謀的阿魯臺、當然更容易猜到。」

阿莎麗不斷搖頭,「此事怎會如此複雜?」

朱高煦的聲音道:「若非大明多年臥底的細作報回訊息,朕也覺得事情有些詭異(詐)。阿魯臺遣使稱臣受封,好讓大明朝廷派官吏將士去迎接護送你們;然後以汗妃和蒙古小王子為誘餌,致使大明官吏將士慘遭屠戮,便可挑起瓦剌人與大明人的戰爭。」

經朱高煦這麼一說,事情零零碎碎地拼湊在一起、阿莎麗有點明白了,只不過暫時心裡很亂,沒能徹底想清楚。

這時一個白胖的宦官走了進來,到朱高煦身邊耳語了兩句甚麼。

朱高煦起身道:「朕有點事,先走了。」

受利用與欺騙的感覺,漸漸讓阿莎麗心頭充斥著憤怒。她隨後也

離開了中軍行轅,徑直去脫火赤住的地方。

脫火赤住在村莊外圍的一座土牆瓦房裡,他正在清點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看到阿莎麗的臉,他便瞪了一下眼睛。

阿莎麗不等他開口,徑直用蒙古話責問道:「你們怎能出賣自己人?」

脫火赤似乎也非常意外,脫口狡辯道:「你說甚麼?你不要聽別人的謊話,特別是漢人最狡詐。」

阿莎麗想起朱高煦那張溫和的臉,以及他憐憫百姓的事,馬上反駁道:「我看你們比漢人狡詐得多!別人在草原上有奸細,你們想挑撥大明與瓦剌的陰謀、好趁機消滅瓦剌諸部的打算,漢人全都知道了。」

脫火赤道:「他們說謊。」

阿莎麗想了想,說道:「我親耳聽到的。不然明國皇帝怎麼知道、瓦剌人會來襲擊我們?」

脫火赤道:「汗妃寧肯相信漢人奸細的話嗎?」

阿莎麗搖頭道:「其實我早就覺得你很可疑。我生孩兒時,藉口染了天花,數月不見外人。知情者只有三人,除了你我,便是那個女奴;女奴老實沉默,且每天都在我身邊。可是在那天肅王(忠順王)的生辰晚宴上,我聽到肅王說,他也知道孩兒的事了。訊息怎麼洩|露出去的?

瓦剌人進攻哈密國本就奇怪,只有為王子而來、才合情理。瓦剌人能知道這樣的秘密,必定是我們自己人故意透露。」

阿莎麗接著說道:「我們獲救後,來到河西走廊。大家劫後餘生,所有人都很高興,只有丞相鬱郁寡聞,並且日日憂慮。我之前不知何故,現在才醒悟,那時丞相就擔心、漢人已經知道你們的陰|謀了。否則漢人怎會恰好調兵來救?丞相擔心得沒錯,從幾個月前,明國皇帝的奸細就從阿魯臺身邊竊取了機密。」

脫火赤仍然冷冷地說道:「漢人說的話都是謊言,汗妃只是被矇蔽了。何況我們侍奉主、為蒙古國再次偉大而奮不顧身,無論做甚麼,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有必要,我很高興用自己的性命獻給大蒙古。」

阿莎麗更加生氣,怒道:「你是等著我長兄、拿牛羊去瓦剌部落,把你贖回去罷!現在好了,大明國可不要牛羊。」

剛才阿莎麗反覆責問脫火赤,他仍然比較冷靜,這時他頓時惱羞成怒:「婦人小見識,你怎懂得大丈夫的大志向?不要讓阿魯臺因你蒙羞!瓦剌人怎麼對待大汗與你們的,你就不想為大汗報仇嗎?忘恩負義的婦人。」

阿莎麗道:「我們靠戰馬與勇士獲取自己的地位,而你們卻用見不得人的陰謀、讓韃靼人蒙羞,這樣只會讓漢人鄙視。」

脫火赤怒不可遏:「四等人,讓他們鄙視,我們只需要利用他們攻打瓦剌人。只有我與阿魯臺,才能在形勢不利之中、謀劃出這樣的謀略,並且相隔數千裡心意相通,做到常人不能做到的大事。最先該|死的便是瓦剌人,他們先與蒙古國離心離德。」

阿莎麗聽他承認了,便看著他不斷搖頭,就像不認識他一樣,向外後退出去。阿莎麗也不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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