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問完話,揮了一下手,讓王大娘走了。
他便在自己的府上四處走動看看,對照腦海裡的記憶熟悉一番。郡王府和親王府完全不在一個層次,根本就不算寬敞,而且不能隨意擴建規模,因為都有禮制,只能修四十幾間……這個間是指房屋寬度,有些大屋子還不止一間寬。
朱高煦的郡王府也不例外,前、中兩座門樓,把府邸分為前後兩段。不過以前的高陽郡王一向喜歡違法,他打了個擦|邊球,在府邸後面又擴建了個園子,園子裡有湖、假山,只修亭子,不修房屋,所以就不好算房屋規模了。
住在府上的人不多,朱高煦隨便走走,沒一會兒就把那個園子和後廳院子都逛完了。他走進中門樓,準備到前廳也看看。
門樓裡白天的光線反而很暗,因為白天不用點燈,卻採光不好。這時朱高煦看見杜千蕊正在院子裡,她正背對著中門樓,俯身攪動木柄,從井裡打水。從後面看去,因為她彎腰前俯著身子,裙子後面便繃緊,臀部撐起,線條十分圓潤……
朱高煦忽然不想出門樓了,腳也邁不動,就站在光線黯淡的門樓裡看她。
杜千蕊已換過衣服,穿著白色的六幅齊腰襦裙,淡青的窄袖交領上衣,身上什麼首飾也沒戴。此時,杜千蕊的打扮顯得非常素,與在南京富樂院時簡直大相徑庭。但正是素,倒看起來更白淨了。
她在那裡做著瑣事,把水打起來,提到陽溝邊上,倒進白汽騰騰的木盆裡,伸出手指攪了幾下。朱高煦猜測她是想洗頭髮。
認識杜千蕊有段時間了,朱高煦還沒這麼仔細觀察過她。而且在南京每次見面,她都濃妝豔抹,臉上全是脂粉,本來的面目幾乎無緣見到。
杜千蕊的心思玲瓏,身段也很玲瓏。她的個子不高,卻是凹凸有致,前後飽滿,更難得的是一點都不顯得胖……朱高煦觀察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因為她骨骼纖細、所以不顯得胖。
她側對著門樓這邊,在簷臺上蹲了下去。朱高煦看到了她的素顏,皮膚白淨,遠觀如陶;她的臉比較小,於是眼睛顯得很大,微厚的嘴唇也顯得更飽滿……於是這麼一張瓜子臉,看起來便絲毫沒有單薄之感了。
杜千蕊抬頭四下看了看,朱高煦頓時心頭微微一緊,幸好門樓內外光線差異大,她似乎沒發現自己傻站在這裡。
然後她便輕輕拉了一下上衣,露出了圓潤的裸|肩,肩上有一處擦傷,她伸手揉了幾下嬌|嫩的肌膚,肩膀輕輕一扭,十分靈活地讓衣衫滑上去遮住了肩膀。
可能是要洗頭髮,她外衣裡面沒穿褻衣的,似乎只有一件抹胸。
她前傾上身,埋下頭,伸手摸到盆裡的木瓢,舀水澆在頭上。這麼一個姿勢,衣服便往下墜,交領的領子又大,朱高煦頓時看到了她的鎖骨下方豐腴雪白一片,淺紅色的抹胸位置沉甸甸的,朱高煦也替她感到很重。
朱高煦頓時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
「嘩嘩……」木瓢裡的水打溼了她的青絲,水濺到了她的脖頸肌膚上。朱高煦看得目不轉睛,以至於連那雪白肌膚上的水珠也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此刻,朱高煦忘記了自己在郡王府,卻好像在幽靜的山谷泉水邊上,而且剛下過一陣雨,把山林沖得一塵不染,春天的嫩綠葉子上,還殘留著珍珠般的雨珠。
實在沒想到,杜千蕊從紙醉金迷的地方走來,還有這麼一面。
他興致盎然地觀賞著,可惜,洗頭髮很快就洗完了。朱高煦認為,杜千蕊長途跋涉風塵僕僕,完全可以再洗仔細一點,時間再長一點的,何必這麼慌慌張張?
他趁杜千蕊擦頭髮的時機,不動聲色返身走回後廳,四下溜達了一會兒,這才若無其事地再次走出門樓。
朱高煦走到廂房門口,裡面的杜千蕊轉頭一看,慌忙放下木盆,披著溼漉漉的長髮,便屈膝道:「奴婢見過王爺……剛洗了頭髮,還沒來得及拾掇,請王爺恕罪。」
朱高煦神情自若,十分隨意,輕輕擺了一下手,隨口說道:「杜姑娘今天穿得很素啊。」
杜千蕊微笑道:「奴婢本來便不喜濃豔的妝扮,可是在富樂院沒法子唉。要是穿得太素淨,王爺來了聽曲,還願意與奴婢調笑麼?」
「為何不敢?」朱高煦微微疑惑。
杜千蕊道:「素淨便顯得清高,怕被我拒絕呀……何況在那種地方,也不搭調。」
「好像有道理。」朱高煦點點頭,頓了一頓,一下子心生靈感,馬上又道,「那杜姑娘來到府上,便穿得如此素淨,是要拒絕我?」
杜千蕊臉上泛出兩朵紅暈,明亮的眼睛悄悄瞟了他一眼,「奴婢可不是那個意思。」
朱高煦並不是真正的十六歲少年,臉皮在前世就練厚了的,一臉笑意繼續道:「那是什麼意思?」
杜千蕊道:「此一時彼一時,王爺府上,尊貴禮儀之地,豔俗怎能應景?以前奴婢要取悅許多人,現在只需服侍一人。」
這時,朱高煦竟從她的話裡聽出了心酸,他的笑意也漸收,說道:「不豔俗,也不必太素。回頭我去庫房找找,有什麼好東西。。」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