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他看來,蕭桓肯定會兵敗,不日應該就會返回襄陽,到時候肯定會面臨著盧淵的質問和攻訐,他與其留在這裡,不如回建康城,在天子責怪之時,為蕭桓說幾句好話。
夏侯虞也覺得鄭芬有道理。
她和鄭多送走了鄭芬,鄭多要去蘭田找蕭桓,還美其名曰地道:「都督現在處於險境,我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理。」
夏侯虞把鄭多狠狠地鄙視了一番,道:「你去了能做什麼?別還要蕭桓派了人去找你。你就好好地給我呆在襄陽,呆在我身邊別動。」
鄭多不服氣地道:「謝逾都去了,我為什麼不能去?」
夏侯虞冷笑道:「這話你跟你父親說去。和我橫什麼橫?」
蕭桓走的時候,鄭多原本也應該要跟著去的,卻被鄭芬給留了下來。
鄭多氣哼哼地不說話了。
侍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道:「長公主,大公子,鄭大人又折了回來。」
兩人面面相覷。
鄭芬已在貼身僕從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快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大紅色綢緞大袖衫,春日的陽光照在他白胖的面上,額間汗珠清晰可見。
「晉陵,晉陵……」他大聲呼著,一把推開扶著他的僕從,高聲對屋裡服侍的眾人喝道:「都給我退下去。」
阿良等人嚇了一大跳,見夏侯虞沒有別的表示,忙隨著鄭芬的僕從退了下去。
鄭多上前去扶了鄭芬。
鄭芬的目光卻盯著夏侯虞不放,上前幾步低聲道:「崔浩,崔浩是不是你殺的?」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一副生怕遺漏了她什麼表情的樣子。
夏侯虞哂笑,道:「難道崔浩出了事,就一定是我的錯?舅父未免太武斷了。」
鄭芬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責怪地望著夏侯虞,道:「崔浩出了事的確與你無關。可刺殺崔浩的人卻是個色目舞姬。我要是沒有記錯,過年的時候那個黃復光曾經送給你一個色目的舞姬。阿多說,那舞姬舞得一手好劍。」
夏侯虞冷笑,不置可否。
可這也是一種態度。
鄭芬氣得直跳腳,道:「你知道不知道,崔浩先對你動手,你就佔了道理。我回到建康城,就可以聯合柳、韋等世家和盧家周旋。你現在把崔浩殺了,柳、韋等世家肯定會忌憚我們鄭家,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
夏侯虞聞言慢慢地朝鄭芬望去。
她漆墨的眼眸裡無驚無喜,無波無瀾,語氣平淡如直線,淡然地道:「舅父只擔心這些嗎?」
鄭芬皺眉,覺得這樣的夏侯虞顯得冷酷而又無情,讓他想起了武宗皇帝曾經看他的目光。
到底是武宗皇帝的兒女,骨子裡還是夏侯家的人。
他不由氣惱道:「難道這還不嚴重!崔家這些年來一直保持著中立,你這樣,把建康城裡的局勢全都打亂了。」他說著,喃喃自語道,「韋家和柳家肯定會爭這個領頭的位置,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抓到殺害崔浩的兇手……」
這樣一來,不僅夏侯虞會被這些門閥世家排斥,就是鄭家,也可能會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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