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為人,夏侯虞從來沒有此時這樣清醒地認識到北伐的重要。
前世的蕭桓,父親被逼自盡,家族被朝廷孤立,他一個人躑躅前行,是不是也如她此時的心情,所以才會鋌而走險,擁立了夏侯有福為帝。然後又在自己還沒有站穩腳跟的時候,一意北伐呢?
夏侯虞翻來覆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蕭桓和宋潛、錢三等人一直密談到打了四更鼓,才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確定下來。
他看著大家熬了一夜卻依舊兩眼放光的模樣,不由笑道:「不管怎麼說,我們先好好過個年。就算是盧淵想北伐,他那邊不知道有多少利益需要均衡,反而不如我們,從襄陽渡河,直接北上的便利。我們肯定比他快!」
書房裡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可大將軍就在建康城,天子的手諭當天就可拿到,我們卻路途遙遠,很不方便,兩相比較,還是他們更有利一些。」
出兵並不是你準備好了就能行的,還需要天子同意。
否則就是無旨起兵了。
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若是什麼事都需要先有旨意再行事,黃花菜都涼了。
說話的人是洪憐,他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更沒有想到蕭桓會這樣相信他,他投靠蕭桓還沒有幾天,蕭桓就開始讓他參加這樣的討論了。
聽到別人的笑聲,雖然含著善意,但也夠他羞怯的了。
他喃喃地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
錢三就耐心地向他解釋著。
原來還是像土匪一樣先搶了再說。
洪憐聽完訝然,但很快就平靜下來,彷彿立刻就接受了這樣的行事方法似的,並且不好意思地道:「我還是得多遇些事才行。」
眾人又是一陣善意的笑。
蕭桓溫聲道:「天色不早了,大家去歇了吧?好好過個年。過完了年,我們可能就要拔營了。」
眾人齊齊應「是」,聲音震耳欲聾,讓洪憐嚇了一大跳。
蕭桓親自送了眾人出門。
卻在門口看見了一直守在門外的阿良。
他微微一愣,想到書房裡一直沒斷的茶水和瓜果點心。
蕭桓猶豫了片刻,走到了阿良的身邊,溫聲道:「你也回去歇了吧!記得代我向長公主道聲謝。」
阿良高高興興地應了。
第二天夏侯虞起來,她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了夏侯虞。
夏侯虞笑著「嗯」了一聲,沒有說什麼,心裡卻在嘀咕:「還算有心。以後可以對他再客氣一點。」
蕭府很快就熱鬧起來。
掛燈籠,貼年畫,送年節禮的,趁機來拜訪夏侯虞的,家中的僕婦每天忙得腳不點地。
好在是鄭芬又舒舒服服地住在了襄陽,還在下大雪的時候和襄陽刺史去了趟臥龍鎮,弔唁了一番諸葛先生,還辦了個賞花會,玩得不亦樂乎。
鄭多一開始像小毛尾巴似的跟在蕭備的身邊——蕭備成了這一次大儺的領舞。後來被夏侯虞趕去了鄭芬的身邊:「你是鄭家未來的家主,首先就得有郡望和學識,而且郡望是排在學識之前的。你不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和舅父認識一些人,跟著蕭備做什麼?跳儺舞什麼時間都行,你卻沒有這麼好的機會孝順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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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今天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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