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當時他母親在夏侯虞的身邊,救了夏侯虞一命。
一個吳中世家的貴婦人,無緣無故的,怎麼會說一口流利的胡語?
以夏侯虞的聰明,十之八、九會不動聲色,已經開始查他母親的身份和來歷了!
現在最危險的,反而是他的母親。
夏侯虞遇刺,她大可大鬧一場,把她的利益和那些門閥世家的利益綁在一起,逼著盧家在立後的事上讓步。
他母親的事卻是見得不光的,秘而不能宣的。
可她在建康城附近是被胡人攻擊了。
這個訊息如果傳了出去,雖然會讓受過胡人屠殺的北地門閥變得誠惶誠恐——盧淵作為大將軍,卻讓胡人來無影去無蹤,那豈不是以後那些胡人可以隨時進入建康城,想刺殺誰就刺殺誰呢?
能證明刺殺她的人是胡人,對夏侯虞太有利了。
如今顧家不願意插手這件事,她拿不出證據證明是崔家指使胡人刺殺她,唯有從他母親身上找突破口,而他的母親……
蕭桓想想就覺得恐怖。
而更讓他覺得恐怖的是,他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想到這件事,擔心母親的安危。
「我現在就啟程去建康城。」蕭桓心中一凜,回過神來,吩咐宋潛,「你現在就把幾位偏將請進來,我有話要囑咐。」
宋潛應聲而去。
夏侯有義聽到訊息卻癱坐在蒲團上,全身發軟,半晌都抬不起手來。
「真的是盧家乾的?」他聲音乾澀的問章含。
「是!」伏地的章含抬起頭來,眼中噙著淚水,哽咽地道,「大家都說,是因為長公主幹預了立後的事,惹煩了大將軍,所以大將軍……容不得長公主。偏生幾次找長公主的麻煩都沒有佔到便宜。大將軍因而一不作,二不休……動了手……」
夏侯有義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中迸射出不屬於小小少年的陰狠和暴戾。
不能抬頭正視夏侯有義的章含並沒有發現天子的異樣,他還沉浸在剛剛聽到的一些傳言中,低聲道著:「外面的人都在傳,那些攻擊長公主的人是胡人。長公主花了三十萬貫才贖回了性命。三十萬貫,誰家有這麼多錢放在家裡?這要是遇到的是另一個人,哪還有命回來?」
「這樣一言不合就要人的命,以後誰還敢出門。」
「長公主已經放出話來了,要招五千部曲。」
「這已經違例了。」
「從來沒有哪家公主府的部曲有一萬的。」
「但長公主剛剛遇到了這樣的事,於情於理都好不好駁回。」
「我猜著明天肯定會有言官彈劾長公主,天子心裡應該有個章程才是。」
「免得又被那些朝臣牽著鼻子走……」
夏侯有義沒有聽章含唸叨,而是白著臉問:「刺殺長公主的是胡人?你敢肯定嗎?」
章含猶豫了片刻,道:「小的也只是聽了些傳言。您若真想知道,不如請長公主來問。長公主這些日子都在公主府裡靜養,說是受了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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