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蕭桓趕了回來,柳氏笑著對夏侯虞道:「都督有心了。文宣皇后在地下也該高興了!」
她覺得蕭桓對夏侯虞很好。
夏侯虞在心裡嘆了口氣。
第二天夫妻見面,蕭桓輕裘緩帶,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顯得精神奕奕,一點也看不出來趕了路的樣子。
兩人見了禮。
蕭桓見夏侯虞眼皮微紅,神色憔悴,好像幾天都沒有休息好似的,不由溫聲道:「長公主可還支援得住?」
他們等會不能坐車,要一直走到夏侯有道的陵宮。
大約要走兩個時辰左右。
「多謝!」夏侯虞淡淡地笑道,「我沒什麼事!」
之後兩人就沒話了。
蕭桓覺得此時自己應該走開,去和謝丹陽等人說說話才是,可見夏侯虞和他說完話後,目露茫然和惆悵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樣走開。
可這樣兩兩相對無語也不好吧?
他只好道:「尚書檯發出來的章程我仔細看過了,謝大人也會仔細地盯著,不會有什麼錯的。聽說這兩天長公主都歇在寺廟裡?此時離出殯還有半個時辰,長公主要不要到廂房裡假寐片刻?時辰到了我讓人去請長公主。」
「不用了!」夏侯虞淡然地道,目光越過蕭桓,落在了正朝這裡緩緩走過來的盧淵身上。
她有些日子沒見著盧淵了。
特別是她從姑蘇回來之後,盧淵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和蕭桓的爭鬥上了。
不知道這兩人見面,會是怎樣一副劍拔弩張的景象?
夏侯虞尋思著,蕭桓卻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了盧氏三兄弟。
盧淵還是那樣儒雅沉穩的模樣。盧淮則面帶匪氣,還是那樣無所畏懼的囂張。盧泱則走在他們身後,看著像個隨從似的。
蕭桓目光閃了閃,笑著迎上前去:「大將軍,許久未見!」
盧淵則雲淡風輕般點了點頭,和蕭桓打了個招呼,就帶著盧淮和盧泱往安放著夏侯有道棺槨的靈堂去。
蕭桓不以為然,和其他官吏打著招呼。
夏侯虞看著有點傻眼。
前世,她從來沒有看過這樣謙和的蕭桓。
那個時候,他總是板著個臉,彷彿看誰都不高興似的。
果然年輕的時候就不一樣啊!
夏侯虞想著,夏侯有義帶著一群臣子過來了。
她跪在了夏侯有道的棺槨旁邊。
盧淵敬香的時候也沒有看夏侯虞一眼。
夏侯虞覺得沒什麼和盧淵說的。
兩人無言相對。直到夏侯有道的棺槨被拖進了陵宮,她意識到從今以後她和自己的阿弟陰陽兩隔,自己在這世上從此孑然一身,再無相伴之人,哭得不能自已。
那些來送葬的命婦們也都哭了起來。
而且哭得還比夏侯虞姿態優美,更加悲傷。
一眼望去,夏侯虞也不過是其中一人罷了。
可莫名的,蕭桓想到自己父親死的時候。
他傷心欲絕,覺得落一滴眼淚都是對父親之死的褻瀆。可在別人的眼裡,他卻是沉穩內斂,禮數周到,堪為大用的典範。
那夏侯虞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蕭桓的眼神追隨著夏侯虞,好一會兒才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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