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阿褐就交給你了。」夏侯虞道,「他若不想做我的部曲也可以,就讓他在莊園裡幫忙吧!家裡的陶工、織工,總有一樣適合他。」
她說著,腦海裡卻浮現出十年以後高大俊美的阿褐,想著他穿著粗布衣衫在田裡勞作,或是坐在昏暗的小作坊裡認真仔細地繪著陶罐,她就覺得很違和,很好笑。
誰知尹平猶豫片刻,道:「長公主,聽阿褐說,他是因為偷偷跑出來找吃的,才沒有被盧家的人抓住。但他母親還在盧家的人那裡,他得回去找他母親。」
前世那婦人是阿褐的母親嗎?
她從來沒有聽阿褐說起。
是因為她前世救了阿褐的母親,所以阿褐才會那樣的感激她嗎?
夏侯虞思索片刻,道:「那你就去把那阿褐的母親救出來,就當是給你練練手了。」
世家之間黑吃黑的事多了去了,她也黑吃黑一把又怎麼了?
尹平沒有想到夏侯虞對阿褐這麼重視,不過,這也是好事。那些羯人被門閥世家掠了去,沒有幾個能活十年的。有時候比那些牛馬過得還不如。
也許長公主只是厭惡掠奪那些羯人的人是盧家的人。
尹平低頭應「是」。
夏侯虞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尹平躬身後退,直到出了門,這才站直了身體,轉身離開正廳。
當天晚上,夏侯虞卻沒有睡好。
她一個夢接著一個夢的做。
一會兒是阿褐天真無邪的笑臉,一會兒是蕭桓沉默的眉眼,一會兒是阿褐喊著「你不要理大司馬,他不安好心」,一會兒是塌方的山石裡蕭桓溫暖的懷抱。
等她真正的清醒過來,兩個眼睛掛著重重的黑眼圈。
杜慧過來服侍她用早膳,憂心道:「長公主要不要去廟裡拜拜。」
自上巳節以來,夏侯虞常常做噩夢。
如果拜佛有用,她為何總是求而不得?
夏侯虞搖了搖頭,但還是吩咐杜慧:「幫我捐一萬貫給萬乘寺。」
杜慧擔心地應道:「好」。
到了第二天下午,尹平用白布吊著胳膊來見夏侯虞:「盧家的人,跑了兩三個。怕到時候會有麻煩……」
他心裡非常的忐忑不安。
從前在鄭家,也有辦事不力的時候,不管是鄭芬還是崔氏,通常都會狠狠地責罰他們,有時候還會被拉出去頂罪。
夏侯虞不以為意地笑道:「就算盧家知道又怎麼樣?讓他來找我好了!」然後她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問尹平,「怎麼樣?人都救出來了嗎?我們這邊死傷嚴重嗎?那些死了的,我會厚厚的安葬他們,殘了的就去田裡做事。按功勞大小獎二千貫到五十貫不等。」
從前她也不懂這些,後來聽蕭醒說,蕭家的部曲辦事辦得好,蕭家是有獎勵的,辦砸了,有相應的處罰。
她覺得這樣挺好,就隨手拿來用了用。
尹平難掩驚愕,跪在了地上,喊了聲「長公主」,卻良久沒有抬頭。
這是感動嗎?
夏侯虞也有些意外。
她沒有想到獎賞這樣的好用。
「起來說話!」她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們若是辦砸了,也是有懲罰的。」
尹平連連點頭。
誰家的部曲辦砸了事沒有懲罰?
他們要的,不過是公平一點。
不被人推出去做替罪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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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今天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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